“水！快倒杯水来！” 门外胡乱的脚步声刚停，一个尖利的声音又炸开。我 눈 觉得累，意识沉甸甸的，像灌了铅一样沉在脑子里。 “醒了醒了！快给她倒水！” “哎，来了来了。” 几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围了上来，呼啦啦把人搀到炕上。一股子熟悉的廉价肥皂味混着土炕的霉味子钻进鼻子里，让我皱了皱眉。 “水……”我含糊地嘟囔，喉咙干得像撒了盐。伸手想够床头柜，却发现胳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一只布满褶子的手抢先抓过我的手背，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是妈的声音。 “慢点喝，慢点喝。”妈的声音带着笑，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慈爱。 我眯着眼，看着妈那张刻在我脑子里几十年的脸，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我……重生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喉咙的火烧意打断。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上沉沉的，浑身酸软无力。 “哎哎，别动，躺着，你这刚醒。”爸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点担忧，“前面折腾那些医生护士，你受了罪。” 我动了动手指，妈赶紧又掖了掖被角：“冷不冷？我给你把炉子拨旺了。” “哥……”我尝试着喊了一声，喉咙还是干得冒烟。 旁边立刻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醒了？想找哥了？” 我转头，就看见大伯杵在门口，手里还夹着个烟卷子，看热闹似的眼睛滴溜溜转。 “哥，我想喝水。”我放下被子里，下意识地想坐起来。 “谁让你动！”大伯突然瞪了我一眼，伸手就要来拦我，“你身体还虚着呢！落枕了，动不得。” 妈立刻瞪了他一眼：“大柱！你怎么说话呢！她刚醒，想坐坐能怎么了？” 大伯撇撇嘴：“我这也是关心她。要不是她，你哥能折腾到现在？” 我这才看见，爸和叔们脸上都带着疲惫，尤其是二叔，眼圈都发黑了。他们……是为了我？为了给我治病？ 一股暖流突然涌上心头，眼眶有点发热。 “哥……”我动了动，想对他笑，却发现嘴角使不上劲。 二叔走上前，蹲在炕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声音有些沙哑：“别想那么多，先歇着。你……怎么就醒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