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我晃了晃脑袋，这身子骨比以前轻了点，但沉甸甸的，浑身酸软得厉害。坐起身子，冷风一吹，脑袋嗡嗡响，像是有无数只小蚊子在啃。

“哎哟……”一声压低的呻吟传来。

我下意识低头，看见旁边小木床上的女人泛着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睛瞪得老大，正死死盯着我。这是……堂哥嫂？

堂哥李建军睡在一旁，脸埋在枕头里，估摸是睡着了。嫂子王翠芬正坐在床边，手里还抓着块破布，看我坐起来，连忙把头扭到一边，“嘶……”地倒抽了口凉气。

她嘴尖得很，以前我常被她这些人嫌弃。这会儿看她这副样子，倒不像平时那般讨厌了。我打量了一下堂哥堂嫂，都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头发也乱糟糟的，显然日子过得紧巴巴。

“我这是……在哪？”我哑着嗓子问。

王翠芬愣了愣，眼神复杂地看了我几眼，才反应过来，“你醒了？在咱们家老屋睡觉呢。你……”她顿了顿，“你小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话可说。这身体的主人，一个叫李强的，似乎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子，但家里穷得叮当响，还得供着两个堂哥娶媳妇，他母亲身体又不好，常年Projected需要花钱。这样的人，大前年冬天就冻死在山里了。

堂哥李建军突然“噌”地坐起来，睡意全无。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翻身背对着我，“呵……”

这声“呵”里，充满了嫌弃和无奈。

王翠芬也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倒了碗凉水，递给我，“喝点水吧，头还晕。”

我接过水碗，一股子淡淡的草药味飘上来。我试着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显然是自家种的草药熬的。

“你娘呢？”我问。

王翠芬皱了皱眉，“你娘前天才走。你头三天高烧不退，村里王医生来看了几回，都没办法。最后是你爹.combine efforts了些草药，又求了陈队长，才算把火苗压下去。不过，你娘身子太虚，落了病根，这两天就去了。唉……”

陈队长？陈建国？我娘……死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