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的，像是有人拿着水瓢在往天上泼。后视镜里的积水晃了晃，街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尾巴，跟车里的灯光纠缠在一起，有点晃眼。沈墨尘掖了掖靠背，却依然觉得后颈那边有点空落。

这一路沉默得厉害。车里只有雨声，还有他偶尔调整导航发出的几声机械音。唐心悠后知后觉地发现，沈墨尘今天语气格外冷。往常就算心情不好，他说话也至少带着点冰碴子味的拽，现在倒好，像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石头，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沈总，到前面小区了。”唐心悠忍不住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墨尘点点头，视线没有从前方移开。“嗯。”

车子稳稳停在学校附近那个家属楼前。雨夜里，楼道里的灯光昏黄，像是给老旧的墙壁蒙上了一层病恹恹的纱。唐心悠打开车门，一股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你下车吧。”沈墨尘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唐心悠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意外。她看了看后视镜，沈墨尘的侧脸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模糊，只有一双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冷得让人看不清情绪。

“我……我自己能回去。”唐心悠下意识反驳，心里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明明记得，沈墨尘今天只是因为淋雨感冒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沈墨尘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生硬得像块木头。“上来。”他命令道，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唐心悠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看着沈墨尘的车门缓缓关闭，引擎熄火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可她却什么都听不清。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转身走进了楼道。高跟鞋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回响，空荡荡的，像是在回应她此刻的心情。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气息。

“心悠，回来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前面传来，唐心悠抬头，看见闺蜜李晓梅正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拎着两个塑料袋，笑眯眯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