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嗡嗡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嗡嗡得让人心烦。她皱着眉，使劲眨了眨眼，视线才渐渐清晰。

这是哪儿？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一张简单的木床，一个老旧的衣柜，墙上糊着花里胡哨的墙纸，正中间挂着一张褪了色的全家福。男人穿着中山装，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笑得春风得意；女人穿着红棉袄，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脸上是那种满足又幸福的表情。

这不是……这不是她结婚的时候拍的婚纱照吗？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她冲到墙边，扯下那张全家福，背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薇薇，等你产后回来，我们一家人要好好团聚。

“一家人？团聚？”林薇失声笑了，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啊，你们团聚吧，我不在了。”

图片背面用的是 Velcro 固定，林薇用力一撕，照片就掉了下来。背面露出了另一层，一层层的照片像洋葱一样剥开，最后露出一面白墙。

林薇的脑子嗡嗡作响，她猛地抬头，看向那张床。

这分明是一个土炕，上面铺着磨得发亮的芦苇席。

她爬下炕，踉踉跄跄地走到墙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户。一股带着煤烟味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窗外，天色阴沉，灰蒙蒙一片，像是刚下过雨的样子。

林薇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记得，今天是2008年，正月十五，她的生日。也是她嫁给陈明的第一天。

可她明明记得，她在医院大出血，抢救无效，死在了2007年冬天。怎么……会重生？

“老天爷，你这是在玩我吗？”林薇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双手抱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薇猛地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小女孩跑了进来，正是照片里那个襁褓里的婴儿。

“妈！”小女孩跑到床边，一把抱住林薇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你醒了！你都睡三天了！陈叔叔好担心你！”

林薇愣住了。这个女儿……也叫林薇？

她看着小女孩清秀的小脸，那是她的脸，但她只有六岁。

“妈……我……”林薇试探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