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浩娘把搓背毛巾往吴浩爹怀里一塞，自己端着洗脸盆出了堂屋。厨房还没收拾利索，煤球炉子还冒着青烟，给冰凉的洗面水添了几分热乎气。吴浩正蹲在门后边，用块抹布擦着自行车，见娘出来了，头也不抬：“搁桌上。”

吴浩娘把盆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你小子，整天就知道折腾这破车，也不怕冻着。”说着弯腰掸了掸他脚边的小煤球，“给炉子添点儿？晚上凉。”

“着呢着呢，”吴浩直起身子，手指在车座上敲了敲，“这车不能再让我哥骑了，我这几天给他找找补丁，给他缝缝。油钱别忘了，周五就得交。”

“油钱？！”吴浩娘眼一瞪，拿起抹布擦脸盆，“你小子又想从你哥那扣？他那点儿钱，还不够你撒野的！”

“我这不是刚弄了点儿嘛，”吴浩嘿嘿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昨天鱼市上，收了我一条草鱼，秤手缺个零头，我塞了他五毛。嘿嘿，还挺值。”

“贼小子！”吴浩娘嗔怪了一声，但还是让人家收了，“赚了钱你就藏好了，别又给人偷摸拿走了。你哥那点事儿，已经够闹心了。”

俩人正说着话，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吴建国回来了。他手里还提着个网兜，一股子鱼腥味扑面而来。“哟，弟弟回来了？”

“哥！”吴浩赶紧迎上去，“这鱼，卖了多少？”

吴建国咧嘴一笑，把网兜往墙上一挂：“十块，得嘞！秤手说了，你这鱼看着 Flesh Văn, 给你加了五毛。”

吴浩娘眼睛一亮：“行啊你小子，还真能弄到钱。建国，这鱼晚上做什么？”

“晚上就晚上吧，”吴建国看了看天色，“今天收了不少活鱼，卖得差不多了。明天得早点儿去批发市场，看看能不能进点货。”

“进货？”吴浩眼睛直了，“哥，你还能进什么货？”

吴建国呷了口水：“还能啥货？鱼虾乌龟，啥缺啥补呗。咱家鱼市就欠个海鲜摊儿，要是能弄来几箱冻虾，晚上生意肯定更红火的。”

吴浩心里头一惊，眼睛飞快地转了两圈。冻虾？这玩意儿得去哪儿弄？批发市场肯定进不到，那些大贩子，谁认他这个半大小子？

“建国，”吴浩凑近了几步，“冻虾……是不是挺赚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