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揉了揉眼睛，视线有些模糊地盯着手机屏幕。编辑那熟悉的催命调调透过听筒灌进来，声音尖得像要钻进她的骨头缝里：“苏雪，那本耽美文给老总那边加急，现在怎么样了？死线是几点来着？我忘了提醒你提前了三天？”

“……行了行了，知道知道，催什么催。”苏雪没好气地吼回去，声音大得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么一大早上就对着一头活人（虽然是远端的）破口大骂，她感觉自己的肝都有点疼。

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疲惫又有点倔强的小脸。深吸一口气，她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里面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她拧开盖子，先灌了好几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得，看来今天保不住了。她摸出手机，给自己点了个外卖早餐，顺便看看附近的咖啡店有没有开门。习惯性地点开外卖APP，眼珠子一转，她差点把手指戳到左宇尘订的那个“左氏帝国专属咖啡屋”。这家店她只在加班到深夜时来过几次，位置偏，价格贵，味道……嗯，挺提神的。

苏雪脑子里灵光一闪。虽然老板左宇尘人冷得像块冰，可这家店是唯一能保证凌晨三点打烊都依然有咖啡供应的地方。而且，这家店离她公司不远，每次来都得穿过那条街角的书店。

她犹豫了一下。万一被撞见？左宇尘那张冷脸要是知道了她凌晨三点还在逛书店然后去他地盘蹭咖啡，会不会直接把她开除？不过，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死线压顶，她要是今天交不出稿子，别说钱了，以后可能连编辑都做不成了。

于是乎，苏雪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靠着一股“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狠劲，溜达到了“左氏帝国专属咖啡屋”。店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角落低声交谈。服务员是个戴着眼镜的高个子男生，看到她时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职业微笑。

“早啊，这位小姐。需要点什么？”男生声音温和。

“一杯美式，谢谢。”苏雪把手机里的支付码递过去。

男生扫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给她拉了张椅子。窗外是左氏大厦的玻璃幕墙，在晨曦中反射着冷硬的光。苏雪找了个角度看出去，正好能瞥见大厦顶楼，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身影被早起的阳光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