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太后的宫女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回太后，就是……就是看见林昭仪在御花园里散步，旁边只有一个老嬷嬷陪着。” 太后嘴角弯了弯，那弧度不达眼底，倒像是看戏人笑。“哦？御花园？”她指尖转了转，锦缎上沾了点淡淡金粉，“那地方好，树影浓，容易藏人。可知她去了多久？” “回太后……估摸着有一盏茶的功夫。”宫女心里咯噔一下，茶盏还没放下呢，这话传出去不是坐实了“影射”的罪名？ “一盏茶？”太后忽然笑了，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子凉意，像冰雹砸在枯枝上，“倒是有闲情逸致。不过，皇上也真是上心，连个旧主子都容不得他在御花园晃悠半个时辰。”顿了顿，她目光一转，看向窗外，“都传着要废后了，你且说说，这宫里头，有谁知道几个真正疼过林昭仪的人？” 宫女脑子嗡嗡转，哪还敢瞎说？赶紧跪得更实了：“回太后……奴婢不敢妄议。” 太后哼了一声：“不敢妄议？”她抬手示意，“倒是有个沈贵人，装得倒像。” 这话一出，宫女猛地抬头。沈贵人？就是那个近来圣眷正浓，天天往皇上跟前去，前脚刚跟皇上眉来眼去，后脚就落井下石的女人？她怎么就成“疼”过林昭仪的了？ 太后见她愣着，眼神更冷了点：“蠢丫头，此事岂是你该揣测的。倒是你，往后记着，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最风光时未必有人真心捧场，落魄了更是没几个步前怜后。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宫女一个哆嗦，这太后说话怎么比皇上还直白？直戳人心窝子。她赶紧磕头如捣蒜：“奴婢……奴婢记住了！” 太后挥挥手，示意她退下。宫女候着，看着太后一手指尖敲着扶手，目光幽幽望向窗外，心里直打鼓。最近风声确实紧了，连带着她这奴婢都觉着背上的冷风越来越重。 正想着，一个内侍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回太后，皇上……皇上召见太后。” 太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知道了，传我旨意，本宫马上就去。” 内侍躬身退下。太后缓缓起身，拢了拢披风，朝外走去。路过妆奁台时，她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上面那些摆放整齐的首饰，忽然停在一支珠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