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说得对，今儿真是稀罕。整个书局冷冷清清，只有角落里坐着个穿校服的小丫头，埋头翻着一本《三体》，看得入神，连王叔来收盘子都没听见。

林小满吧嗒嘴，把刚买的包摆在柜台上——是个旧牛皮纸袋，装着她刚借的《人间失格》，扉页上还带着点油墨味。她拍了拍袋子，心里叹口气。这班，是上不去了。

“吱呀”一声，卷帘门又被拉开了。林小满抬头，就看见骆言站在门口。他穿件黑色风衣，卫衣里面是件藏青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头发微微有些凌乱，但那副金丝边眼镜倒是端得稳稳当当。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骆言要来，王叔早跟她透风了。“那个骆总，又得跟你说事儿。”

骆言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小满身上。“书局还是这么冷清。”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事实。

“可不是嘛，”林小满递给他根冰棍，“您热不热？”

骆言没接，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林小满，你店里书价没写，我怎么收费？”他走到柜台前，皮鞋上的泥点点在光洁的地板上。

林小满手忙脚乱地去翻价目表。“我，我这就加！您看……”

“随手翻翻，挺好。”骆言突然说，手指划过一本诗集，“这本不错。”

林小满心里“叮”一声，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骆言……夸书？他不是那种人啊！她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骆言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但不知道为啥，林小满觉得他刚才一定是在看她，那目光让她脸上发烫。

“谢……谢谢骆总。”她声音磕磕巴巴。

骆言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然后转身往外走。“下次见，带价目表。”

“哎！”

林小满冲到门口，骆言却已经消失在街角。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刚翻出来的价目表，心里像是被小猫抓过一样痒痒的。

这位骆总，到底想干嘛？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价目表，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书名和价格。她数了数，一共三百二十五本。不多，但也不少。

林小满甩甩头，把价目表塞回柜台里。刚才，她一定是看错了。骆言那种人，怎么可能关心她的小书店。

可心里那点痒痒的感觉，怎么也消退不了。她伸手又想去碰柜台上的书，指尖刚刚触到书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又拿那本《人间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