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老城区的霞光把街角的梧桐树染得金亮。林小满刚打烊，正蹲在门口刷鞋油。那双已经穿了五年的小白鞋，边角磨得发软，他却还是像块倔驴似的，非要她擦上。林小满哼了一声，油彩在指尖蹭得发痒。

“林小满，我再说最后一遍，那个货架的标签歪了三寸！”骆言的声音像两颗冰雹砸进后脑勺。

林小满头也不抬，麻利地把油瓶往鞋尖上一顿，“知道了，骆总您等会儿。”

骆言根本不客气，一脚跨进店里，那气场立马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穿着熨烫得一丝褶皱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林小满偷偷瞄了一眼，他手腕上那块表亮得晃眼，反光里她看见自己正把油渍蹭到大拇指指甲缝里。

“干得不错。”骆言突然说，目光扫过散落在地上的书页，“不过，你这本书放反了。”

林小满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骆言晃了晃手里的书脊，“文学理论集，封底那页。”

她这才低头，脸色瞬间烧成猴屁股。早知道今天该换身衣服，偏偏昨天约会那件小裙子还在洗衣机里泡着。林小满心头一横，把油瓶往他脚边一踢，“自己看啊，骆少您认得字？”

骆言弯腰，手指刚碰到油瓶，她整个人像弹簧似的蹦起来，夺过瓶子，把标签重新贴正。“下次注意点。”她撅着嘴，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

“下次……”骆言挑眉，看着她指尖沾的油彩，“还是这么笨？”

林小满啐了一口，“至于吗您？我擦书还擦不过扫地阿姨，不过是个摆设，懂？”

骆言突然笑了，眼角起了细纹。“行，知道了。”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他今天像被施了定身咒？刚才那双冰刀似的眼睛，此刻却像塞了颗蜜糖似的，黏糊糊地盯着她。她慌忙缩手，却撞翻了水杯。

“手！”骆言喊得极快。

水泼了她一裤腿，她尴尬地抬脚想擦，结果踩到地上的油渍，整个人往他身上倒去。骆言本能地扶住她，她的鼻尖差点磕到他下巴。

四目相对。林小满的耳朵“嗡嗡”响，他眼里的笑意比外滩的霓虹还晃眼。骆言突然伸手，把散落一地的书往她怀里一揽，自己则单腿跪地，帮她捡起最后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