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雅醒来的时候，脑子嗡嗡地疼，像被生锈的钉子反复敲打过一样。她动了动手指，新鲜出炉的刺痛感提醒她——她不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的。

阴冷。

刺骨的阴冷钻进被窝，让她打了个哆嗦。鼻尖萦绕着一股子霉味，还有……泔水味？好像是馊了的菜叶子混着雨水在角落里发馊的味道。

她掀开被窝，一股寒气顺着搂住她，差点把她冻僵。露水打湿了单薄的被布，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身上盖着的不过是块打了补丁的旧棉被，还硬邦邦的，像是才从柴火堆里拿出来晒过。

不对劲。

林秀雅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典型的七零年代老旧土坯房，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黑乎乎的土坯，迎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像是饿了好久的人的颜色。房顶显然有些漏水，墙角堆着几个瓦罐，里面装着黑漆漆的、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散发着廉价劣质的油墨味。

这是哪里？

她不是应该死了吗？车祸现场那么惨烈，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被卷进车轮底下，骨头碎了一地……然后呢？

没然后了。

林秀雅闭上眼，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些画面。灰蒙蒙的天空，泥泞的土路，几个穿着破烂、面黄肌瘦的孩子围着一块发霉的肉哄抢，旁边还有两个大人，一个正拿着鞭子在抽打另一个，嘴里骂着脏话……

惨绝人寰。

那个画面，像刻在脑子里一样。她记得自己当时真是悲愤交加，想着要是自己能重来一次，再也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结果……

林秀雅嘴角抽了抽，早知道重生这么难，当初就该多想想，是不是能重生到一个吃香的喝辣的家里。

“秀雅！醒了？醒了就好！”

一个粗哑的女声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是咯吱咯吱的木门响声。

林秀雅立刻警觉起来，猛地踹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疲惫和怯懦。女人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盆，正是盛着那黑漆漆瓦罐里东西的那个。

“妈！”

林秀雅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女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快步走过来，将搪瓷盆往旁边一放，撸起袖子就给了林秀雅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