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لسن"咧着嘴傻笑，手里那野兔皮在夕阳下闪着油光。林梨斜瞅他一眼，心道这傻子是真饿坏了，逮到只野兔就高兴得一百年没见过阳光似的。她手心里的玉米粒早盘算好了，得先找个地方把种子藏起来。荒年什么玩意儿，种子就是命根子，丢了跟没事人似的？

收拾完晚饭，林梨端着一碗稀粥，溜达到院墙边透透气。天快黑了，远处狼嚎几声，吓得她脖子一缩，赶紧缩回头。这年头，晚上出去不是见鬼就是见狼。

刚想回屋，就听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梨竖起耳朵听了听，不对劲。不是村里其他人搬家的动静，这附近搬进来新户，谁没个头緒？

她蹑手蹑脚爬上屋后那老杏树，透过枝叶往墙外瞧。是个穿着破烂粗布衣裳的老头儿，背佝偻着，手里拄着个破木头拐杖。他正对着自家院墙，用根捡来的细树枝，一下下划拉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林梨皱了皱眉。这人谁啊？吃饱了撑的？

老头的动作越来越起劲，嚯嚯几下，竟在墙根底下划出个小坑。林梨心里咯噔一下，种子还没藏好呢！这老头不会是想挖她的墙角吧？

她悄悄从树上溜下来，弯腰就准备冲出去理论。可刚靠近墙根，就听老头子有气无力地开口了：“小丫头……帮个忙，这土……埋深点……别让野狗……叼走了……”

林梨一愣。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奇怪？声音还有点沙哑，听不太清楚。她凑近了些，又探出头看了看。

墙外老头儿背对着她，脸埋在阴影里。借着月光，林梨勉强看清，那老头儿额头上的皱纹像老树皮，嘴唇干裂得透亮。最奇怪的是，他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屋子，眼神……有点空？

林梨心里嘀咕。疯子？还是饿迷糊了？

她蹲下身，不动声色地拿起旁边一个破陶罐，倒扣在老头划的坑旁边，又从自己兜里摸出剩下的半把玉米粒，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玉米粒周围，她偷偷撒了几把干草，掩盖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正准备走，那老头却突然抬起了头。

林梨吓了一跳，后退半步。老头儿嘴角咧着个僵直的弧度，看着她：“小丫头……不怨我……挖了你的窝……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