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像是要把天地面都踏碎，叮叮当当砸在林婉心耳膜上，钝重的撞击感从马鞍传到脊椎，疼得她直起冷汗。风刮得像刀子，抽在她脸上，生疼。

她眼睛瞎了。

不，不是瞎了，是被人挖了眼珠子！这个认知让她浑身血液都冻结了，手脚冰凉得像块寒铁。

马背上的男人俯身下来，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冷冷切切：“林婉心，睁大狗眼看看，你这是在哪儿？”

林婉心牙齿打着颤，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寒……寒王殿下？”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马鞭在他手中“啪”地一声脆响，抽在林婉心肩头，火辣辣一疼。“ Relief ? 你还敢认本王？昨儿个不是哭得像条丧家犬，非要跟着本王走，本王怎么就稀罕你了？”他嘴里说着，手却又往前伸了一步，狠狠掐住林婉心下巴，迫得她仰起脸。

阴鸷的凤眸锁着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渣，像是在看什么仇人，又像……又像是在看一件没用的破布娃娃。

林婉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脸上还得挤出一点笑：“王爷……是我该死。我……我犯贱。”

“犯贱？”男人嗤笑一声，马鞭又是一挥，“那你倒是爬下去啊！本王给你三步，从马上滚下去，算你识相！”

“不……”林婉心嗓子一紧，眼泪刚要往下掉，可下一秒，身子猛地朝前一倾，整个人“噗通”一声摔了下去。

寒风裹着尖锐的冷，刮得她脸生疼，身下的干草硌得浑身不舒服。冷不丁，她感觉到头盖骨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还夹杂着几声模糊的议论：

“这傻子还真能爬！”

“可惜了，是个女的。”

“是吧？这傻子在府里养了三年，花了王爷不少银钱，原来是眼瞎的！”

“哈哈哈……”

那些刺耳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林婉心耳朵里，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晕过去。

冷。

全身都在发冷，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摸了摸脸颊……湿漉漉一片，全是冷汗。摸到脖颈，指尖传来的触感……血？

她猛地一惊，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边。昏暗天色下，几件破烂的衣物散落在泥地里，其中一件是她的，而另一件……是前世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