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猛地抬头，目光撞进玄凌湛深的眸子里。那双曾经映着他笑意的眼眸，如今只剩下冰封般的冷意，像是九重天上下来的积雪，不带一丝温度。

"你回来了。"玄凌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白夜的耳膜。

白夜唇角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套拉着衣袍的袖口，那熟悉的触感让他胸口发紧。三年前墨渊领着大部队出征时，他记得自己亲手把这件云纹袍递给他，嘴里还念叨着"小十一，别把自己太累着"。那时候墨渊笑得眼睛弯弯，根本不像现在这样冷若冰霜。

广场上的晨光斜斜地打在玄凌身上，给他镀了一层冷硬的金边。远处传来隐约的乐声，却是宫女们准备早朝的执仪之乐。白夜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三年没参加过朝议了。他摩挲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一片青白色的茧子很快在指尖冒出来。

"仙君怎么亲自来霜华殿？"玄凌问，声音还是那么清冷，"按理说，你昏迷三年，不该擅离闭关之地才是。"

白夜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昏迷三年后醒来，首先面对的会是这样的质问。墨渊当年要是听见这话，怕是会一掌劈开这只该死的孔雀。

" Schlaftrunkenheit 药用完了。"白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想来看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来看看后土姐姐。"

玄凌的嘴角抽了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夜苍白的脸："后土姐姐？她如今可是令尊最倚重的神女，仙君与她叙旧，莫不是想起三年前..."

"玄凌！"白夜终于忍无可忍，冷冷打断他，"你能不能别总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想？"

玄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中瞬间燃起怒火："白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后土姐姐为救你，魂魄仅存一丝，如今却让你去..."

"我只是来看看！我关心后土姐姐而已！"白夜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难道我关心后土姐姐就是不对吗？"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侍卫们扶着玄凌，宫女们吓得瑟瑟发抖，只有远处那片竹林轻轻摇曳，像是无声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