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王氏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阿桃脸上了，她一把揪住阿桃的头发，把人从门槛边往后拽。阿桃疼得‘啊’一声叫出来，但没敢挣扎，只能任由王氏将她像拖垃圾一样拖进堂屋。

堂屋还没点灯，黑黢黢的，王氏一屁股坐在八仙桌上，拿起茶壶灌了一大口茶水才缓过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我告诉你阿桃，”她放下茶杯，声音又尖又冷，“江老师明天过来家访，你得给我规规矩矩的！要是让他看你不顺眼，看我怎么收拾你！”

阿桃站在桌前，手脚冰凉。家访？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白天在村口看到的那辆黑色轿车，还有江老师下车时那郑重其事的样子。他怎么知道自己家里这副破败样？

“知道了，妈。”阿桃低声应着，声音没底气。她不怕江老师，倒不怕别人，就怕继母王氏那张脸。王氏要是铁了心要整她，她在这村里也就别想活了。

王氏看她这副没骨头的样，更来气。“知道个屁！晚上让你爹给你做点像样的菜！”说完，她哼一声，又回房里抱孩子去了。

屋里只剩下阿桃一个人，她站在门槛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叹了口气。爹晚上肯定又要去镇上喝酒，家里能吃上像样的饭？她摸了摸怀里，还有半块冷馍馍，这是早上偷偷藏起来的。现在看来，也吃不上了。

正想着，院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阿桃吓得一哆嗦，探头出去看，是个提着马灯的影子，看不清脸，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谁啊？”阿桃小声问了一句。

“我，别怕。”那影子似乎听见了她的动静，提高了点声音，“看你家门没关，怕你晚上冷。”

阿桃这才看清，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放了几张薄薄的纸。他走到堂屋门口，把马灯的光照进来，阿桃借着光看到，男人脸上的伤疤在灯下一闪一闪的。

“是你，陈医生？”阿桃认得他，这是村里来的赤脚医生，平时看着挺和气。

“是我，桃子姑娘。”男人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听说你继母又欺负你了？”

阿桃脸一红，低下头去：“没……没有。”

陈医生摇摇头，把马灯放在地上，从篮子里拿出几张药方：“这是治烧烫伤的药，你爹昨晚摔了跤，烫着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