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啥呢？还不快去！” 继母王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利得像锥子，一下扎进阿桃耳朵里，她手一抖，怀里的半块冷馍馍掉了地上，碎了一地。

王氏走过来，一脚踩在碎馍馍上，骂骂咧咧：“穷命！吃相也不像样！饿死鬼投胎的玩意儿！” 阿桃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她知道，这一脚是冲着她来的，可她又能怎么样？

“还杵在这儿！天都黑了，猪圈门都不知道关了！” 王氏又推了她一把，阿桃勉强站稳，转身往猪圈走。猪圈在村口，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

阿桃慢吞吞地走着，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她想起小时候，母亲还活着的时候，日子虽然也苦，但总是一家三口，说说笑笑的。可自从父亲娶了王氏，家里就变了样。王氏一来，就把母亲挤走了，母亲走的时候，她才五岁，依稀记得母亲拉着她的手，哭得眼睛都肿了。

“妈，你别走，你走了谁照顾我啊……” 阿桃小声嘀咕着，眼圈有点红。但她不敢哭，王氏要是听见，肯定又是一顿打。

到了猪圈，阿桃推开门，猪在里面乱拱，腥臭味扑面而来。她打开猪食槽，把剩下的半块馍馍倒进去，猪立刻围了上来，吧唧吧唧地吃起来。阿桃看着它们，心里酸酸的。她多想自己也像这猪一样，吃个饱饭，可是她不能，她得省着点吃。

吃完猪食，阿桃开始关门。她把门闩插上，又绕着猪圈走了一圈，看看有没有漏洞。做完这些，天已经完全黑了。她往回走，路过村西头的学堂时，听到里面传来读书声。

那是新来的老师，江枫先生讲课的声音。阿桃以前也上过学，但没上几年，家里穷，就辍学了。她一直很羡慕那些能读书的人，觉得他们特别有出息。

今天看到江枫先生，阿桃又有了新的想法。她要是能继续上学，是不是就能认识江枫先生了？可是，她连吃都吃不饱，哪有钱上学？

“阿桃！”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阿桃抬头一看，是村口卖豆腐的王婶。王婶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王婶，我在等家里人。” 阿桃回答道。

“等你哥呢？” 王婶疑惑地问。

阿桃愣了一下，她哥在县城打工，很久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