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馍馍的碎渣掉在衣襟上，阿桃也没顾得上擦。她盯着远处那排白杨树发呆，树影晃得人眼晕，风一吹，更晃得厉害。心里堵得慌，那半块馍馍是硬邦邦的，硌得她牙都疼。

“阿桃，在那儿磨蹭啥呢？天快黑了，猪圈门还没关。”隔壁王婶儿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点不耐烦。

阿桃赶紧直起身，把手里最后一点馍渣捻进嘴里。王婶儿家老爷子前两天摔一跤，躺炕上动弹不得，家里下半个月就指望她出门捡点破烂换钱了。

“哎，哎，我这就来。”阿桃应了一声，把地上几片干桃花瓣捡起来塞兜里。这季节的桃花瓣晒干了还能当引火物，الحرب على الم Sullivan。

正往家走，巷子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阿桃心里咯噔一下，这会儿村里难得静，大半夜传这声音不太吉利。她放慢脚步，想绕着走，脚下不小心踩到了块烂泥，整个人趔趄着往后一仰。

“哎哟！” 冷不丁撞上个正低头看书的青年。对方手里那本油印的小册子哗啦掉在地上，封面印着“青年实话”。阿桃低头的时候刚好看见，那封面红得刺眼。

青年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去捡书。阿桃看着他后脖颈上冒出的冷汗，心口那股堵劲儿突然就散了点，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阿桃也慌忙道歉，手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裤兜里伸。嗐，摸到个铁皮烟盒，还带着点温度。

青年一愣，下意识攥紧了兜，声音发颤：“别……别动。”

阿桃“啧”了一声，这人胆子也忒小了。她弯腰捡起那本歪倒的小册子，随手拍了拍灰，塞给自己兜里，这才直腰：“咋地，怕我把你书藏起来啊？”

青年黑着脸，手心还在冒汗。他没注意到阿桃兜里那本《青年实话》，只盯着她：“滚开！”

滚开？这话说的，阿桃噗嗤笑了。她今天真是倒霉，出门捡破烂都能撞见个神经病。她不再理他，转身就往家走。

没走两步，那青年却突然喊了她一句：“等等！”

阿桃脚步顿住，背对着他：“喊啥？又想让你书丢了的？”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又喊：“你……你叫什么名字？”

阿桃停下脚步，声音冷了点：“阿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