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云汐手一抖，那几个被摔得四分五裂的碗碟碎片就朝她脸上飞来。她本能地闭眼往后一缩，就听见“啪嗒”几声闷响，好像砸到了什么硬物，又像是砸进了泥地里。

她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破旧麻衣的小少年，正单膝跪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没碎的粗瓷碗。少年眉眼清秀，可那张嘴紧抿着，眼睛里像是藏了两道寒光，死死盯着她。

“你干什么？”尚云汐皱着眉，弯腰去捡碗，顺便瞪他，“看热闹不嫌事大？”

少年根本不理她，手指突然伸出，拿走了她手里那个没碎的碗。尚云汐一愣，反应过来要抢，可少年身形一晃，已经站了起来。他擦了擦手，揣进怀里，脚步都没停，朝着村口那个破旧的小学堂方向去了。

尚云汐站在原地，摸着下巴上被碎片擦了一下的小口子，越想越不对劲。这小子，哪来的？

爷爷等着药呢，她兜里就剩这几个铜板了，要是被他拿走，今天这药钱可就真要黄了。尚云汐急得原地转了两圈，低声骂道：“小屁孩，捡碗能当饭吃？还不快点滚回来！”

可少年没回头，脚步声越来越远。尚云汐心头火起，捡起一根捡来的小木棍，追了上去。那小子跑得不算快，但跑起来两条腿跟风火轮似的，几下就甩开了她。

追到学堂门口，少年猛地顿住脚步。他回头看过来，手里还把着那碗没碎的粗瓷碗，碗口还沾着几滴刚才没掉在地上的汤渍。

“你追我干什么？”尚云汐喘着气，叉着腰问道，“偷了我的碗，还想跑？”

少年把碗递过来，声音依旧清亮，带着点不耐烦：“我饿了，还要交学费。”

尚云汐接过碗，掂量了一下，里面是半块黑乎乎的饼子。她皱眉：“就这？还想交学费？谁收破烂收你这种学生的？”

少年盯着她看了两眼，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我帮你捡了碗，收我一半学费行了吧？”

尚云汐被他逗得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就为这个？行，算你小子识相。学费我记下了，等下你帮我把药弄来，抵了！”

少年闻言，眼睛明显亮了亮，却又把头一扭：“谁要你的破药？我只要饭吃。”

尚云汐挑挑眉：“行啊，我去给你找吃的。顺便，爷爷那的药，你也给我弄回来。”

她转身就往村里走，身后的少年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嘴，小手却悄悄握紧了怀里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