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盖儿按紧了再按紧。”男人低沉的嗓音毫无波澜，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苏晚晚感觉自己的耳根子都红了，这位陆总说话从来都是这种阴阳怪气的调调。她手心全是冷汗，钢笔从她没力的手指间滑落，“啪嗒”一声轻响，钻进地毯缝里不见踪影。她赶紧蹲下身去够，膝盖撞到什么硬物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啧。”陆子默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情绪，是嫌弃。他走过去，几步蹲下，弯腰捡起钢笔，随手别在自己西裤口袋里，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跟苏晚晚现在的狼狈比，简直是 visuals。苏晚晚僵直着身体，看着男人修长的手指，连呼吸都忘了。完蛋了，这下更搞砸了。

她预想过签合同的各种场景，最坏的情况是陆子默当面撕了合同，把她赶出去，或者……更糟。可她没料到，陆子默会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签完，然后递给她一杯温水，命令道：“渴了喝点水。”

苏晚晚接过水杯，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喉咙都哑了。水杯放在桌上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气氛很压抑。

“你的房门号，记住了吗？”陆子默突然问。

苏晚晚猛地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像两座深不见底的冰山，让她瞬间觉得四肢冰凉。“记……记住了。”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别忘了按时交水电费。”他又补充了一句，说完便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转身离开。他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仿佛刚才签合同、逼迫她签下那些让她肝肠寸断的条款，都只是家常便饭。苏晚晚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紧紧攥着水杯，指节泛白。

冷场的气氛持续了几秒，苏晚晚鼓起勇气，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壁慢慢走到窗边。外面是城市的繁华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她家就在这繁华的中心，却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她想起继母和妹妹的脸，狰狞又恶毒。她们凭什么？就凭她长得不好看吗？凭什么她们可以趾高气扬地住在这个家，而她却要像个乞丐一样被赶出来？凭什么她们可以心安理得地继承家里的财产，而她却要替人顶罪，嫁给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