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别他娘的废话了！”雷狗子猛地骂回，脖子上的血管都爆起来了，“你想看？行！都给我站好了！谁他妈怕死谁过来！”他吐完最后一口，抹了把嘴角，龇牙咧嘴地指了指村口那片老槐树，“晚上月亮出来的时候，谁敢靠近那棵树，我保证让他摸着影子的屁股滚蛋！

我嘴里叼着烟，没吭声，眼神瞟向老槐树。那玩意儿跟长在村口门脸上一样，老得都快裂开了，树干上裂口子里黑乎乎的，像他妈长了个嘴。村里老人说，那树有眼，晚上会张嘴对着月亮笑。具体笑个啥劲儿，谁也没见过，都说不清。

“月亮能出来是吧？”雷狗子拍了拍手，“都别磨叽了，天快黑了。寅时三刻，那棵树底下见！”说完啐了一口，转身就朝家走，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有气无力的。“妈的，日他个先人板板，这几个老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缩在破屋里头，连个见真章的胆子都没！”

我瞅着雷狗子那背影，心里直嘀咕。这逼蛋，怕是又被谁撺掇来了，真他妈不要命了。我哥失踪前，天天嚷嚷着要去找老槐树下的东西，最后呢？连个响儿都没剩下。村里人竖个指头说，撞邪了。外头人就拿尺子量地，说拆迁。拆迁？拆个鬼啊！这村子谁家住着拔地而起的大楼？不就一排歪歪扭扭的土坯房吗？

几个老家伙闻言，磨叽磨叽的不乐意。王瘸子先开口，龇牙咧嘴的：“狗子，你少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那老槐树邪性得很，不是说笑的。你以为那是闹着玩儿的？”

“瘸子叔，激动啥？”雷狗子回嘴，“我哥都不在了，难道真让那鬼东西把村里人都给勾走了？今天不见棺材不落泪，哼！”

“别他妈煽风点火！”王瘸子气得直跺脚，“那地方不能去！真去了，就是个死！”

“死就死呗！总比坐以待毙强！”雷狗子梗着脖子，“死也得看怎么死！总不能让那帮王八蛋，把村子搅和得连个鬼影都不剩！”

一行人磨磨蹭蹭地朝家走。暮色四合，天边飘着几朵灰幡幡的云，像几块脏抹布似的挂着。风刮过，树叶哗啦啦响，一人一嘴闲话，三三两两地回了各自屋子。

我抄起破铁锹，心里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