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我就被老刘拎着鸡毛掸子追出了屋。这老小子眼睛尖得很，说我昨晚上干活时，脸像是被鬼啃过似的，黑紫一块的，吓唬人。我嘴硬，说肯定是昨晚累的，没睡好，脸上火气大。可他犟得很，非拉着我去村口那口枯井边看看。

那井口糊了一层新土，像是有人刚来过。老刘眯着眼比划着，说井边脚印是新的，不多不少，正好三双。我起先还笑他，说这荒郊野岭的，哪来三双脚的人？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后脖颈子直起毛，眼神也飘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会不会是你哥……”我声音卡了一下。老刘猛地一口唾沫啐在井沿上，气得直跺脚。“你小子就惦记你哥！肯定是撞邪了，这井底下住着不干净的东西，把人勾走了！”

我哥失踪是在半年前。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去镇上赶集，回来的时候却神秘兮兮的，说没见过像样的美女，但看到个背着大鼓的老妇人，追着他喊什么“去对岸玩”。我当他是中邪了，灌了他两碗二锅头，他嘴里胡言乱语了一晚上，最后哭天抢地的说，村里所有人都被叫去了对岸，再不回去就彻底没了。

我当时没把这事当回事，谁知道第二天一早，村里的人真的不见了。房子还在，桌椅板凳都在，狗在叫，鸡在啄米，就是人，连个影子都没有。警察来了，翻遍了整个村子，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后来镇上有人说，我们村是拆迁，政府给钱了，大家搬迁去了新地方。我哥可能是在赶集路上遇上什么特殊情况了，跟着走了。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村里人说话吞吞吐吐的，整天疑神疑鬼的。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总觉得黑暗里有人。老刘尤其邪乎，天天拿着个桃木剑，在院子里转悠，嘴里念念有词。他说村里的死气比什么都邪乎。

昨天晚上，我和老刘去西边地头收玉米。天黑得早，虫子叫得嗡嗡的。老刘蹲在田埂上抽旱烟，烟头一明一暗，像两只鬼眼睛。我割着玉米，心里直发毛。风吹过玉米地，哗啦啦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人踩着脚走过来的声音。

“你说，我哥到底去哪儿了？”我忍不住问。

老刘猛地回过头，眼神吓人：“你小子又瞎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