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的怒吼像针一样扎进林晓晓耳朵里，她才终于从水槽边抬起头。柜台对面的镜子映出她红着眼的疲惫，睫毛膏晕开一小块在眼下，活像被鬼画符了。

“催催催，”林晓晓把抹布往旁边一抛，草草收拾起桌上零散的碗碟，“催有用不？催能变出菜来？”她嘟囔着，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隔壁桌几个大学生正起哄，拍着桌子喊：“晓晓姐别介啊！我们再吃两串！”

林晓晓白他们一眼，转身朝后厨走。油锅滋啦响，酱油瓶叮当碰撞，后厨这股混杂着油烟和调料的味儿，是她一天里最安心的时刻。老板娘越是凶，她就越想往这里躲。

“晓晓！”

一个冷得像冰碴子似的嗓子从背后传来。林晓晓浑身一僵，手里的锅铲差点脱手。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眸里。

是青峰。

那个总是冷着脸，却偏说要跟她谈恋爱的男人。

他站在后厨门口，西装裤腿沾了点面粉，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紧绷的手腕。夕阳透过厨房窗户斜斜打在他脸上，衬得他轮廓格外清晰，连耳尖都染了点红。

林晓晓心跳漏了半拍，喉咙发干。“你……你怎么来了？”她下意识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青峰没回答，目光像淬了冰的匕首，斜扫过她脏兮兮的手，又落在她发间那支歪歪扭扭的紫色发卡上。那玩意儿是她在小摊十块钱淘来的，具体有什么意义她自己也说不清。

“想我了？”青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林晓晓感觉自己像个被突然点名的学生，浑身不自在。

“你想多了。”林晓晓硬着头皮说，“我……我忙着呢。”

“生意不忙了，”青峰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跟我走。”

林晓晓慌了，拼命想抽回手。“你放开！你想干什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她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像个陀螺似的被他拽着往外走。

“契约已经签了，躲不掉的。”青峰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低响起，“你欠我的，该还了。”

什么契约？林晓晓脑子嗡嗡作响，脚步却被死死钉在地上。阳光下，她瞥见青峰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歪歪扭扭签着两个名字——一个熟悉，一个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