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话音还没散，旁边树荫底下就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老头子，你这抱怨本事是越来越强了。晚晚这丫头，我看是没差，就是……嗯，精力有点旺盛。”来人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手里正擎着个蒲扇，扇着扇子晃悠。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抬头就看见陆青靠在一棵老榆树上，手里把玩着根树枝，眼神懒洋洋的，正往这边瞅。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捡地上的碎屑，手指却抠得死紧裙子的新破口。陆青是住隔壁村的，两人小时候就认识的，可最近才又走动起来。具体怎么走动的，连苏晚自己都说不清，好像就是老张家院子附近，总能碰到他。老张似乎知道他俩走得近，但嘴上不饶人，总说陆青是来勾引她女儿的。

“你这小子，”老张斜了他一眼，“别是看上我女儿了？她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陆青笑了声，不置可否：“老头子，您就别瞎操心了。晚晚这性子，谁都惹不起。”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苏晚，那眼神挺微妙，像是看猎物似的，又带着点兴味。

苏晚脸一热，把头埋得更低。她恨这种眼神，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树荫底下的谈话还在继续，老张絮絮叨叨抱怨着村里谁家鸡又跑出来了，谁家媳妇又偷懒了，陆青偶尔插句话，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扇扇扇子。苏晚借着整理裙摆的借口，盯着地上那片被风吹来的红色枫叶看，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知道陆青最近好像_job变了，听村里人说是去省城了，可这几天总能碰见他，身上还带着城里人的那种……疏离感。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总爱凑着她，问她功课，听她絮叨村里的事。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老张晃了晃手里的蒲扇，把话题终结了，“你们年轻人自有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得回去做饭了。”

陆青点点头，站起身，朝院子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住了，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朝苏晚这边走来。

“嘿，晚晚。”他声音不高，刚好能让苏晚听见。

苏晚心一紧，抬起头，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比刚才看老张的时候，深了点，好像藏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