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眼前一黑，差点没摔下去。这念头太沉重了，像有人拿着铁锤砸他胸口。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发出声音。

医院天台的冷风刮得人脸上生疼。他手心里的化验单被吹得哗哗响，那几个字“肝癌晚期”像鬼画符一样瞪着他。不是幻觉，医生的眼神、那张冷冰冰的纸，都在告诉他这是事实。

他不是没想过死。可死之前，总得干点什么吧？那些人，那些曾经踩着他韩玉的头，说他废物、说他是小丑的人，怎么着？

韩玉猛地一拳砸在天台边缘的石栏杆上，发出“哐当”一声。火星子都溅出来了。疼，手背被砸得生疼，可他一点都没在意。

他想起了前世。修仙界巅峰，弹指间灭杀仇敌，一跺脚就能让山河颤抖。可偏偏最信任的人，送了他一句“道不同，不必相容”。结果呢？他被围杀，丹田破碎，神魂被抽，连带着肉身都被废了，扔进无尽深渊任由生灵啃食。

就是那种绝望，那种不甘心，让他连死都不怕了。

“呵。”韩玉冷笑一声，把化验单揉成一团，从手里扔出去。风一吹，飘飘荡荡落向远方。

得找机会，把那些人再弄到他面前，好好问问，他们当自己是什么玩意儿？

他想起自己上一世最后时刻，是被一口吐沫终结的。仇敌张狂地吐着口沫，污蔑他，诅咒他。韩玉当时就恨，恨不得把那狗头直接拧下来。

“有意思。”韩玉的眼神突然亮了。

什么意思？意思是他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他死死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右眼眶，那里原本是镶嵌着“混沌之瞳”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那双眼睛，能看破虚妄，算计人心，是他修炼路上的最大依仗。

可现在没了，只有一个血肉模糊的眼窝。

等等，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前世最后时刻，他明明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沧桑、仿佛蕴含着万千大道的声音，在他识海深处低语。

那声音……似乎在最后关头，将一些东西，一股“传承”，直接打入他的神魂深处，然后随着他的消散，似乎想要沉寂下去。

传承？这是什么玩意儿？

韩玉自己都懵了。他不是没想过死得轰轰烈烈，或者死得像个英雄。可最后死得这么憋屈，还莫名其妙多了一股“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