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屁股在鞋底磕了磕，火星子滋啦一声灭掉。我呼出一口烟圈，看着脚下竖起的那张报纸，皱了皱眉。是关于工地闹鬼的，标题糊得乱七八糟的，大概是谁晚上偷着看猎奇杂志，第二天随手撕下来的。“虚”字旁边被人用红笔画了个圈，墨水都晕了，透着一股穷凶恶极的意思。

前脚刚跟李婶对上话，她那套关心张二狗的戏又来了。我说我屋里老响，她说她孙子皮，我说我晚上睡不着，她说她腰不好。嘿，还真把我当孙子了？我瞥见她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拨弄，那点算盘珠子怎么算，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肯定是在盘算对面那块地。她说她家祖坟离那地方不远，怕吓着她那刚出生的曾孙子。

“吓着你曾孙？”我嘴里不干不净地吐着烟圈，“你怕是要吓跑地皮老板吧？”

李婶扑棱下脸，嘴一撇：“张二狗，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屋里藏着什么你心里没数？”

得，老娘们儿还敢跟我来这套。我心里嘀咕着，脚下往巷子深处走。夜色正浓，路灯的光晕在墙上打出一块巴掌大的地方，晃进晃出。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模模糊糊，听不出方向。

“嘿，有鬼啊！”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就在我身后的巷口。我猛地回头，借着模糊的灯光，好像看到个黑影晃了一下，随即没入了夜色。不是人，走路姿势不对，像条甩着尾巴的狗，但又太轻，根本不是狗。

“操，吓老子一跳。”我暗骂一声，兜里手机震动了两下，是群消息，几个工友在喊：“二狗哥，老地方见，搞点大的！”

我扯了个嘴脸：“去你们妈的，想活命就别惹我，老子信不信让你们项目部连夜搬走？”

屏幕熄灭，我重新把目光投向巷子深处。那声音来源的地方，是老街口那片没人管的破屋。早年间是老居民的，后来拆迁，剩下点残垣断壁，成了现在的样子。听说里面有鬼，是以前住的老太太，被人害了，尸体扔这儿了，具体什么情况没人说得清。

我摸了摸兜里的打火机，火药味还挺足。这玩意儿，对付狗熊都够用，对付个“虚”的玩意儿，怕不是得直接点天火？我把打火机往地上一扔，火星四溅，借着光，看到脚下有个东西，像块砖头，边缘磨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