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莲，开门！别告诉爷你饿死了！”隔壁传来洪亮又欠揍的声音。

王秀莲嘴角抽抽，棉袄袖口都磨出毛边了，还在那儿叭叭个没完。她把门栓儿一拔，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抗议。王秀莲扬起下巴，一脸不耐烦：“梁子，你够意思不？刚搬来，就教我做人？”

那声音的主人推门进来，一进门就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桌上那半碗剩粥和两个黑乎乎的馒头上。“啧啧，小泥腿子还挺会过日子？这点玩意儿就够？”梁子打量着那碗粥，嫌弃劲儿别提了。

王秀莲把碗往旁边一扒拉，腰板挺得笔直：“我饿死了，不比你？总不能饿死饿活等着你请客？”

梁子噗嗤笑出声，把外衣往椅背上搭，自顾自坐下了。“哟呵，贫嘴！行行行，是爷我没眼力见儿了。”他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馒头。

“别动！”王秀莲眼疾手快，手一挥，“都是留到下顿的。”

“哎哎哎，小同志别介啊，”梁子凑过来，脸几乎贴到她鼻尖，“干啥这么小气？就这半碗粥，够我俩分的。我饿得眼冒金星了都。”他眼巴巴瞅着那碗热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王秀莲被他盯着心烦，伸手要瞪他。梁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瞪，再瞪爷就饿了！”他的力气还挺大，王秀莲疼得“哎呀”一声。

梁子嘿嘿笑了两声，松开手，拿起筷子就往碗里扒拉：“算了算了，这馒头是爷的了，这粥……”他舀了一大勺，眼睛一闭，到嘴边还故意含糊了一下，“嗯……味道还行。”

王秀莲瞪着他，又不好真把馒头抢回来。这梁子，仗着比自己高半个头，就知道使唤人。可看他那饿相，王秀莲心里又软了那么一丢丢。她自顾自啃着另一个馒头，心想下回得多备点干粮。

“喂，”梁子突然开口，“你那点麦子，够撑多久？”

王秀莲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够吃吧……扔炕头底下好几年了。”

梁子挑眉：“扔炕头底下？那玩意儿还能吃？”他扒拉着残羹剩饭，突然“咦”了一声，“这粥里……有豆子？”

王秀莲没说话，心里却咯噔一下。那是她偷偷把家里那点黄豆磨了，掺在粥里省着吃的。被这大将军一眼就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