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暖烘烘的，王秀莲裹着件脏兮兮的棉袄，趿拉着布鞋就往外走。冻着屁股，心里还憋着火。

“王秀莲，开门。”隔壁又来了。

又是那骂人的声音，王秀莲嘴角撇了撇，慢吞吞挪到门后，就着门缝往外瞅。嚯，果然是那玄色官服的黑影，正掐着腰等得挺带劲儿。

“谁啊这是？”王秀莲故意拖长音调，声音跟掺了砂似的，“大清早的，晒太阳啊？晒死个人。”

那黑影明显顿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可没搭话，还是重复：“王秀莲，开门。”

王秀莲心里直乐，这人还真是没脾气，跟块老树皮似的。她撇撇嘴，转身回屋，“不开了，我懒。”

屋里冷得像冰窖，被子都硬邦邦的。王秀莲跺跺脚，嘟囔道：“也不会大冬天让人站在门口啊，活该冻死他。” 她翻箱倒柜找了找，翻出件浆洗得发白的旧袄子套上，揣了兜热乎乎的烤红薯，揣手就往门口走。

这次门开了条缝，她探出头，裹着袄子往那儿一站，手里还拎着个烤红薯。那将军就站在那儿，眼神冷飕飕的，上下打量她，嘴角没一点笑意。

“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来了。”他声音还是那么冷，像淬了冰的刀。

王秀莲把红薯往他面前一杵，眼睛斜斜地盯着他：“哟，大将军这是要吃红薯啊？我给你剥？” 她说着就伸手要去拿红薯。

那将军眼疾手快，手腕一振就把红薯抢了过去，还用袖子擦了擦。“我自己来。”

王秀莲撇撇嘴，“行吧，谁稀罕似的。” 她转身想回屋，手一背，“对了，你隔壁王秀莲的屋子，窗户纸破了，风刮得嗖嗖的，你顺便帮忙糊一下呗？”

将军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点不耐烦：“我自己会。”

“哎呀，这大冷天的，你就让我哥搭把手呗？”王秀莲眼珠一转，立马改口，“或者……你要是不怕脏，我给你糊？我手巧着呢。”

那将军沉默了半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烤红薯的皮。“窗户……我去找纸。”

王秀莲嗤笑一声，也不理他了，转身溜回屋。心里却嘀咕：哼，还以为多难缠呢，不还是得听我的。

糊窗户的时候，王秀莲就躲在窗根底下边偷懒边看。那将军真来了，人高马大，可干起活来还真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