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缩在地铁门口，哈出来的白气一缕缕，跟呛人的冷空气撞个正着。那帮市场老油条算他输，不服也得服。他摸出手机，屏幕太亮晃得眯眼。屏幕上跳出个陌生电话，叮咚响得他心烦。

“谁啊？推销的？”王胖子嘀咕，手指正要摁断，那头抢先接了：“王老板？我是隔壁鞋城张小军，上次在您摊位聊过……”

张小军？王胖子眼珠子转了转。这不巧了，上次他确实帮那小子拿了几箱过季鞋，当时张小军吹嘘自家老板人脉广，能给他引好生意。王胖子记着呢，这小子把“好生意”俩字咬得虎虎生风。

“哟，张老板，怎么稀罕给我打电话了？”王胖子把手机往耳边又送了送，故意拖长音调。

“王老板您贵人多忘事……其实是有事相求。”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老婆……出了点事，急用钱，我……”

王胖子往里屋缩了缩，地铁口穿堂风吹的他牙都快打颤。“急用钱？谁家不出事？你老婆是遇上什么不开眼的事儿了，还非得你掏腰包？”王胖子扯着嗓子喊，声音跟露天市场叫卖似的。

电话那头沉默得能拧出水来。“王老板，您就帮兄弟这个忙……”张小军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胖子手指在手机上划拉，屏幕光映出他那张老脸，特像在算计啥。他清了清嗓子：“张小军啊，我跟你说，我这摊子，多少都是辛苦攒的。你老婆要是有正经病，我帮你转不了多少钱。你要是碰上那种……呃……”他顿了顿，意思懂的人自然懂。

果然，电话那头又没了动静。

王胖子嘿嘿一笑，把手机凑近耳朵。“行啊，看在你老婆还算体面，我就破戒帮你这个忙。”他咧嘴焯水，露出两排白牙，“九千，不多不少，明天送到你摊子。少一分，这电话就不用打了。”

张小军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猛地哭了：“王老板，您是救了我老婆一命啊！”

地铁门“叮”一声开，王胖子往里一探脑袋，“快上车，外面冷。”

他上了车，车门“哐当”一声关上。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暖气倒是足，可人一多，味儿就冲了。王胖子往角落里挤，盯着手机屏幕，张小军正连声说“谢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