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蹲在镇口，天都快擦黑了，他手里还攥着半块黑面馒头，闻着一股酸味儿。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可这馒头他实在咽不下去。这馒头是早上从家里揣出来的，他那老娘还心肝儿似的塞给他，说是顶饿的。可谁知道，这玩意儿放久了，酸得他嘴角直抽抽。

“妈的，这年头馒头都快成毒药了。”王狗蛋骂骂咧咧，把馒头往地上一扔，刚好砸在一滩狗屎上。几只狗闻声跑过，围着馒头转了两圈，又吠了两声，最后撒丫子跑没影了。王狗蛋摇摇头，他这破运气，连狗都不待见他。

他蹲在原地，琢磨着晚上这顿咋吃。身上就剩三块铜板了，去镇上能买个半个馒头，再不济去赌场赊俩钱也行。可转念一想，上回赊账，最后被打得满地找牙。王狗蛋嘬了口唾沫，想想就来气。

正郁闷着，他眼角余光瞥见镇子东头，有几个官兵模样的人在围着个老头子。老头子穿着破袍子，头发花白，颤颤巍巍地站在那儿，像是要瘫倒。几个官兵，一个脸上有疤，另一个瘦高个，正围着他吆五喝六。

“老东西，括弧三文钱，括弧今日不收了，明日可就加倍！”脸上的那个唾沫星子喷了老头子一脸，“还愣着干啥？赶紧滚，再不滚老子连你那破屋都拆了！”

王狗蛋皱了皱眉，他认得那个瘦高个，是镇北军的什长，叫赵彪。这老小子以前就爱欺负镇口的要饭的，今儿个怎么改行收钱了？

他正琢磨呢，那老头子突然指着王狗蛋，颤颤巍巍地说：“长官……这位小哥……”

赵彪一听，转过头，眯着眼打量王狗蛋：“哟？这小子谁啊？你认识？”

老头子摇摇头，又点点头：“不认识……认识他的好意。他……他今儿个帮我家老头子……”

赵彪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少废话！你家老头子欠我三文钱，三文钱他拿不出，你替他还！这小子看着顺眼，就让他还！”

王狗蛋一愣，他什么时候帮过这老头子了？老头子指了指他怀里，那里只有那半块酸馒头。

赵彪瞪眼：“括弧馒头？这玩意儿能当钱？看把你饿的，还以为是金元宝呢！给我滚！再不滚老子用鞭子抽！”

王狗蛋气得直跳脚，他刚捡到三文钱，就被人抢走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