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个个小水花。梅子缩着脖子，把破旧的油纸伞往头上一扣，尽量不让雨水打湿手里的包袱。那包袱挺沉，里面是块银元，是她拼了好几天才攒下的。想着家里瞎子爹腿脚不方便，母亲又总生病，梅子咬着后槽牙往前挪。

转过大拐弯，眼前一片亮光。镇上最大那家“金柿果铺”正挂着两盏红灯笼，风吹过去，“嗤嗤”地冒着火星子。店里人声鼎沸，几个伙计正围着柜台前的柿老板吵吵嚷嚷，估计又是哪个调皮小子惹他生气了。

梅子下意识躲到墙根下，把伞往旁边一放。刚站稳，脚下一滑，整个人“扑通”坐进了积水里。她吓得“哎哟”一声，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奈何裤腿实在湿得厉害，怎么都拔不出来。冰凉的泥水渗进皮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店里几个伙计尖着嗓子笑起来，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小子甚至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哟，哪来的洗尿盆的？穿得脏兮兮的，还坐到水里了。”

梅子又羞又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想站起来，可两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劲。她狠狠跺了跺脚，泥水溅了那小子一身。那小子“哎哟”一声，不服气地瞪过来。

就在这时，柜台里传来一声冷哼：“滚！”

所有人噤若寒蝉。只见柿老板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手里还擦着块手帕。他眉头紧锁，目光如电，扫过那几个伙计，又落回湿漉漉的梅子身上。他这才皱了皱眉，走到梅子面前蹲下，不由分说就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哎！”梅子吓了一跳，往后一缩，“你……你要干什么？”

“起来！”柿老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手指很有力，但下手又很稳，并没有碰到她受伤的地方。

梅子这才认出他，是这家果铺的老板，听说叫柿老板，是个愣头青，没想到这么年轻就当老板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被他硬生生拽了起来。

“把伞给我。”他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梅子手里那破旧的伞。那伞面都破了几个洞，边缘的毛边都秃了。他眉头一皱，随手把伞往旁边一扔。

“你……”梅子刚想反驳，却见他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怀里那沉甸甸的包袱，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看来是饿极了，还是被雨水冻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