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上海，热得像个大蒸笼。苏沫熙站在申城国际大厦的旋转门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封被汗水浸得发软的offer，心跳得跟揣了只兔子似的。HR小姑娘笑眯眯递来的水汪汪眼睛，此刻在她眼里跟演鬼故事似的。十二年，整整十二年，她终于熬出头了。

刚毕业那会儿，她在老家镇上做了三年小学语文老师，工资就够付个单间。后来表姐在申城做房产销售当红人，硬是把她薅到这儿卷。表姐说：“沫熙啊，你这胎座脸蛋儿，不做销售可惜了！”结果呢？三个月被客户骂得怀疑人生，打电话回家嚎啕大哭的次数，加起来比十二年来上夜校的次数还多。

“沫熙？这位是？”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偏过头，下巴线条冷得能掐出冰碴子。苏沫熙手一抖，差点把水杯摔桌上。这人谁啊？刚才在电梯里刷脸时，他手机屏幕亮了，微信步数五万步……一看就是卷王。

“我、我是新来的销售助理，张、张伟！”她结巴得像被抢了支笔。张伟冲她颔首，翻个白眼：“放稳了，别把公司杯子摔了。”苏沫熙脖子一缩，这冰山男是面试官？难怪表情跟青铜古墓入口似的。

电脑屏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数据表。苏沫熙盯着“月度业绩”那栏，发现上个月第二名的一组，居然是张伟带出来的。这人明明是新人，凭什么？她偷偷把鼠标往自己桌上一移，突然弹出一个消息：“有销售在摸鱼，HR在楼下茶水间。”苏沫熙后背窜凉，Reflexively合上文件，背后擦了把冷汗。

桌下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是妈发来的：“工资到账了没？房租交了没？你表姐说下个月要带客户去海边，你装病啊！”苏沫熙嘴角抽抽。十二年了，我妈还是把她当小学二年级生。她回：“妈，我租的公寓带健身房，客户都爱健康生活方式！”挂了电话，她看着屏幕上“健身中心”的标签，突然想笑。嘿，打工人还能卷出马甲线？

傍晚加班到八点，张伟突然说：“走，我请你吃饭。”苏沫熙眼睛亮了，这冰山突然转暖是几个意思？饭桌上他话不多，看她吃辣米线时眼角冒红，默默给她倒了杯柠檬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