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声音粗得出奇：“苏小艾你个蠢货！三块钱？你跟我要三块钱！他那碗面就俩葱花，我要十块他都得乐意！”小艾头也不回，手忙脚乱往柳柱那边蹭，心里急得直跳：“我这不是看你实在嘛……柳柱，快走快走，别管她！”

柳柱正低头数手里的毛票，捏了捏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突然抬头：“我兜里还有八块五……”他没说完，但有口难言。刚才账台上，老板娘咄咄逼人，他心里憋屈得不行，顺手把老板给的找零又塞回柜台了。“算了算了，”小艾赶紧攥住他的胳膊晃悠，“我兜里还有一块，凑够五块！你看我，还能凑对！”她自己也觉得这行为挺傻，可看着柳柱闷头蹲在门口台阶上，那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两人磨磨蹭蹭走出镇子。夕阳把田埂边的狗尾巴草都染黄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小艾，”柳柱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刚才……老板娘不说话的时候，你往我碗里插葱花，是嫌我面没味儿？”小艾脸一红，小声嘟囔：“哪有……我就是看那葱挺新……嗯，挺绿的。”柳柱嘴角动了动，没再接话。其实他心里清楚，那姑娘是看他碗里光秃秃的，想找点事让他高兴高兴。

走了会儿，小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刹住脚。“柳柱，你说，要是咱们一分钱没带，饿坏了，你……”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明显。柳柱咧咧嘴：“我去家后山捡野蘑菇，我那有怀表，能换俩馒头。”小艾白了他一眼，哼道：“就知道你逞能！”心里却觉得，有他在，真好。

南瓜坳到了，酱油铺还挂着幌子，但天色已暗下来。小艾熟门熟路钻进去，柜台后就坐着个老婆婆，正用小勺搅着缸里的东西。小艾把五块钱拍在柜上：“老奶奶，酱油，一小瓶。”

“姑娘，报纸上说城里姑娘都吃醋瓶子了，你要的是这个？”老婆婆晃了晃手里一个玻璃瓶子，比小玻璃壶大。

小艾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对对对，醋瓶子！要那个大的！”老婆婆笑起来：“成，三块钱。”

小艾拿着那沉甸甸的醋瓶子，跟出来时柳柱打招呼：“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