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钱！” 老板娘是个矮胖的中年女人，嗓门大得能穿透屋檐。她头也不抬，正在灶台边忙活，手里的扁担呼哧呼哧地搅着里面的骨头汤。油腻的香气混着面皮的麦香，黏糊糊地糊了一脸。 小艾把摊开的五块钱往桌角一扔，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汤。汤面上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底下是沉甸甸、白胖胖的大面条。 “就今天，给我放三片肉！”小艾撅着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却又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执拗。 “啥？”老板娘终于抬起头，眯着眼打量她，“小姑娘，你是不是耳聋啊？就三块钱，还想吃三片肉？” 小艾脸一红，小声嘀咕：“就三片……” “三片？你当我这牛肉面是公园门口的糖葫芦啊？”老板娘嗓门又拔高八度，手里的动作猛地一滞，扬起的油星子差点砸到小艾的鼻尖，“想吃肉多钱？两块钱给你加个荷包蛋都算给你面子了！三块钱，就给一大碗清汤寡水，再给你捞几根面……” “……没等多久。”小艾打断她，从兜里摸出那本皱巴巴的《婚姻法》小本本，哗啦一下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小段，结结巴巴地念：“‘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轻则……’” 她顿了顿，瞅着老板娘又想发作，赶紧补充道：“我……我不是来上课的。就是突然想起这条，觉得挺有道理的……就，借你看看。” 老板娘眨眨眼，使劲儿揉了揉，好像没听清。她重新抄起大勺，朝着小艾的方向就是猛搅几下，嘴里嚷嚷：“搅和搅和，死脑筋的看法也能搅和新鲜了！赶紧吃你的面，吃相能不能好看点？嘴巴撅得跟要嫁人似的！” 小艾没应声，默默等着面端上来。等那碗面真的摆在面前，汤是汤，面是面，肉是一小撮，夹在面中间，颤巍巍地好像随时都要掉下去。 她用筷子夹起那三片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蘸着汤里的辣椒油吃了下去。味道……还行。寡淡的汤头，配上辣得直掉眼泪的辣椒油，勉强能下咽。 刚吃完，就听见外面炸雷一样的大嗓门。 “老板娘！早说好给我留根排骨！你说你这面馆，生意火得跟三伏天晒狗皮膏药似的，连根肉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