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辣，把水泥路晒得直冒烟。苏小艾揣着手，从街对面晃过来，小跑着冲进那家开了好些年的面馆。

“老板娘，来碗牛肉面，多加香菜，醋多放点。”她嗓门亮得能赛过卖菜的老王。

面馆里人声嘈杂，全是吃面的人。老板娘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是个嗓门同样洪亮的中年妇女。

“好嘞，姑娘！”老板娘头也不抬，手底下动作倒是一点不慢，“您总点，下次可优惠了，面馆老顾客了！”

苏小艾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她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眉眼带笑，就是眉宇间总带着点事儿，像有啥解不开的心结，非得钻进去折腾一遍才罢休。

面条来得快，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苏小艾拿起筷子，呼噜呼噜就吃开了。她吃饭向来风风火火，旁人看着都替她着急，她自己倒吃得不亦乐乎。

正吃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面馆门口站定。是个男的，穿着粗布工装，头发黑而硬，脸上是常年劳作的痕迹，嘴唇干裂，手里提着一个布袋，看起来像是刚从地里回来。

他没找座，立在门口，眼神扫过面馆里的人，最后落在苏小艾身上，像是认出了谁，又像是没认出来。

苏小艾吃面时正拿眼睛瞟着窗外，冷不丁觉着后脖颈子有点发凉，像是被人看得有点不自在。她顺着目光回过去，就看见那男的站在门口，正低头看着她这边。

那男的也不说话，就那么傻站着。苏小艾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自在，低下头，继续埋头吃面，还特意把碗往前挪了挪。

“吃吧吃吧，看你这模样，又饿了吧？”老板娘回头看见那男的，嗓门自然地扬起来，“常来啊？上次不是才来过？”

那男的这才像被提醒似的，慢吞吞地挪到墙角那个空位上坐下，把布袋往桌子上一放，手插进袖子里，也不言语。

苏小艾心里直犯嘀咕。这人谁啊？看着眼生，可又觉得在哪见过似的。她偷偷打量他，见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干活不小心摔的，手指头也粗壮，指甲缝里全是泥。

“当家的，再给我添碗汤，鸡蛋多放俩。”老板娘招呼她丈夫。

“得嘞！”那男的应了一声，接过汤碗，转身就往灶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