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风卷着尘土，刮得人脸上生疼。苏小艾把头埋得更低了，只露出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偷偷观察着身旁的男人。柳柱走得飞快，肩膀撞得她胳膊生疼，可她不敢喊，更不敢跟上去。

"小艾，你跟上来！"柳柱头也没回，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庄稼人的冲劲。

小艾咬着嘴唇，脚步更小了。她知道，这回是跑不掉了。上午在村口撞见柳柱，他正跟几个后生吹嘘昨天镇上集市上，他那把磨得锃亮的斧头，咋就把王老汉家那棵歪脖子树给砍断了。小艾当时就炸毛了，觉得他太丢人了。可柳柱偏偏认定了她是最佳听众，非拉着她去看"战利品"。

"柱子哥，你轻点儿！"小艾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柳柱猛地顿住，转过身来。四目相对，小艾心虚地垂下眼皮，小声嘟囔："你走慢点……我脚疼……"

柳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硬是没说出什么。他挠挠头，把背上的柴火换到了左边。小艾偷偷抬眼瞄他，见他额角的汗珠子顺着黝黑的肌肤往下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两人沉默地走了十几分钟。小艾踢着路上的石子，心里还在乱想。她越想越觉得柳柱这人，虽然嘴巴笨，可处处透着老实。上次她妈生病，是他硬是卖掉了祖传的老怀表，才换来医药费。还有前阵子暴雨，是她和柳柱一起帮李婶抢救出来的那几袋粮食……

"小艾！"柳柱突然停步，声音里带着点急切。

小艾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柳柱正从柴火里抽出一捆东西，和她手里捏着的那包退热片碰到了一起。小艾脸一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天热，你有没有中暑？"柳柱把药递到她嘴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小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看见柳柱的喉结又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快吃吧，不然化了就不好了。"

小艾接过退热片，慌乱地撕开包装，塞进嘴里。药是甜的，可她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又涩涩的。柳柱看着她，嘴角咧了咧，却还是那副闷闷的样子。

"我爹说了，后天上你表姐结婚，你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