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踩着缆绳，像只猫似的在颠簸的货船甲板上窜来窜去。海风吹得他破烂工装裤的裤腿直晃，嘴里那根半化了的冰棍发出吧嗒吧嗒的动静，跟这艘破船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协调。他左手抄着个小布袋，右眼角余光紧盯着货舱舱门传来的一丝微光。

老板说的十亿古董花瓶，此刻正半挂在摇摇晃晃的货舱顶板上，像颗歪脖子树上的果子。本来挺稳当的，可昨晚起了风暴，船身颠簸得厉害，把那玩意儿给震松了。今儿老板又补了话说，要是弄丢了，他卸猪腿上的肉都得赔。林风叼着冰棍，心里头乐得直抽抽。

这帮老财主，总爱拿这种没影的事儿吓唬人。十亿啊，搁谁谁不迷糊？可他们偏偏信，林风这手绝活，把鸡毛都能变金条，更别提这花瓶了。货船在黑漆漆的海面上歪歪扭扭地走，估计晚不到什么时候，就能让人逮个现行。

林风蹲下身，摸出块压缩饼干嚼起来。压缩饼干苦得齁，但管饱。他啃着饼，耳朵竖着听四周动静，生怕哪个水手不耐烦，直接开枪崩了他这贼。他这贼当得憋屈，明明是送上门的活儿，愣是像上刑似的，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夜。

货舱门动静越来越大了，几个水手在外面骂骂咧咧的，估计是里面有人喊疼。林风脑袋转得飞快，赶紧把压缩饼干塞进口袋，然后摸出身上最后一根冰棍——本来还有一根，给个吵吵闹闹的水手拿走了，这帮家伙，连冷棍都偷。

他踩着缆绳，猫着腰往舱门方向摸。海浪拍打甲板的声音，像打鼓似的闷。林风这身黑瘦样，在摇摇晃晃的船上，活像个黑影。他摸到舱门口，屏住呼吸，手刚碰到门板，里面就传来水手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这鬼东西怎么还不掉下来？”

林风心里一惊，这花瓶震偏了？他赶紧缩回来，耳朵贴着门缝听。里面那帮水手估计是没耐心了，开始用铁链子往花瓶上砸。林风脑子里嗡嗡转，这要是砸坏了……他咬咬牙，手心开始冒汗。

这帮老财主，非要碰瓷高难度。林风深呼吸，抄起身前一根撬棍，猛地踹开门缝，里面一个水手正举着铁链子抡圆了胳膊。林风手快，撬棍横扫过去，正好砸在那水手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