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河把西装外套往门框上一挂，手腕上的表链在空中划了个利落的弧线。走廊尽头那盆绿萝偷懒似的耷拉着几片叶子，被他路过的时候带得哗啦响。

"林医生。"值班的护士小张赶紧抬头，手里还拿着棉签，愣了一下才把视线移到他的脸上。领口那块湿痕挺显眼，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

"查房。"林星河三个字一吐，下巴绷得能当镜子用。他其实没进去，就站在门口听里面传来传去的笑语，像只被关在笼子外的狼。自己这身打扮遭罪不遭罪？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衬衫后背能拧出水来。

推诊室门进去的时候，林星河刻意放轻了脚步。里面正围着几个病人，沙发上坐着三位阿姨，一位正小声数落孙子。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给林星河镀了层冷光，像是在说他自讨没趣。

"病人都挺好。"心理科的张主任正放下手中的病历本，抬头看了他一眼。林星河把视线转到另一侧沙发上，看见穿着蓝格子连衣裙的陆知意正低头摆弄花盆里的多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沾着一点干掉的绿植土，手腕上那串羊脂玉手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星河莫名觉得喉咙有点干。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黏在陆知意没擦干净的手上。张主任眨了眨眼，忽然轻咳了一声："林医生，那先去病房？"

林星河这才迈步，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走廊尽头的病房亮着红灯，像是个诱饵。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林星河。"陆知意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根羽毛钻进他耳朵里。她正低头浇水，戴着草帽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白皙的脖颈和微微凸起的锁骨。

林星河猛地抬头，撞进她有些困惑的眼睛里。他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昨天她在咨询室撑伞的样子，雨伞在她头顶撑出个可怜巴巴的尖角。他就那么看着她，直到保安来提醒他该下班了。

"怎么？"陆知意掀开草帽，几缕碎发贴着额头。她脖子后面有块胎记，像个月牙形的浅色印记。"找我事？"

林星河余光扫到旁边坐着补水的病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嗯……上次你说的那个焦虑症案例，需要再观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