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天把柴刀往地上一放，刀背砸出“哐当”一声，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他揉了揉肩膀，嗯了一声：“还行，没崩口。”

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坐着个穿青衫的小姑娘，正低头拨弄手里的一根草绳。看见李啸天过来，她抬起头，眼睛亮亮地闪了闪。小姑娘是叶轻眉，村里人都喊她小叶，只有李啸天，或者说，除了李啸天，没几个人敢这么喊她。

“砍了这么多柴，歇会儿不?”李啸天嗓门大，一股子直爽劲儿。 “嗯。”叶轻眉点点头，也不答话，继续摆弄她的草绳，那动作歪歪扭扭的，显是没怎么做过。

李啸天咧嘴笑，露出一排虎牙来：“看你那笨手笨脚的，要是跟你学砍柴，我得教到猴年马月去。” 叶轻眉被他笑得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小声嘟囔：“谁跟你学了？我又不是你媳妇。” “去去去，”李啸天摆摆手，“你这话说得，跟村头王寡妇似的，风骚。”

叶轻眉气得跺了跺脚，小辫子一甩：“我才不是！”她嘴上说着，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瞧李啸天。这李啸天嘴巴是刻在脸上的，啥话都往外撵，可看着他又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对了，”李啸天像是突然想起啥，凑近了些，“今天镇上王掌柜说了，后日有南货进，给你爹捎带点细布来。” 叶轻眉眼睛一亮，赶紧问：“真的？多宽的？” “听着像幅幅的。” “好！正好给我娘做件新袄！”叶轻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李啸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他爹死得早，他娘身子弱，守着几亩薄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叶轻眉爹是个捕快，前年上山打猎，被野兽给叼走了，剩下叶轻眉和叶轻眉娘，日子也难过。

“不跟你说了，”李啸天拍了拍柴刀，“我得赶紧收摊，晚上还能多砍点，你娘等着吃饭呢。” “欸，”叶轻眉应着，看着李啸天转身往家走，脚步那么快，像一阵风似的，“你慢点，别又扭着腰。”

夕阳照在田埂上，把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李啸天哼着小调，心里却沉甸甸的。他娘每次生病，药钱都愁白了他娘的头。他爹留下的这把柴刀， "/",就靠它了。

回家路上，他路过镇口，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挑夫，正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