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晃悠着，脚跟有点不听使唤。他摸出口袋里仅剩的半根烟点上，火柴划拉一下，蓝火噼啪蹦跳，映着夜色里他那张没睡醒的脸。风卷着烟雾，刚绕过街角，就被几个收垃圾的老头儿发现了，互相使了个眼色，等老王凑近了，“哐当”一声关上了铁皮垃圾箱的盖子。

“嚯！还能跑？”

老王吓一跳，差点没把烟摔了。“嘿，我说老头儿，你们这是……”

“跑什么跑？捡破烂的都得早点走，天亮了城管看见不好办。”领头的老头儿叼着烟，眯着眼打量他，“咦，哪儿来的醉鬼？”

老王咧咧嘴，刚想辩解两句，肚子却叫唤开了。“老头儿，不瞒您说啊，我这……走丢了。”他摸出兜里最后的十块钱，掏出来塞给老头儿，“您看，这就买点吃的。”

老头儿接过钱，掂量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买吃的？看把你喝的，走不动道儿了。这样，我拉你去家小饭馆，老板认识我，管你吃。”

老王一听，那可是救星。连声道谢，老头儿一摆手，从旁边推来的板车上解下一个竹篓，让老王坐进去，自己则推着车，吱呀呀地往前走。

竹篓不算大，刚好能放下老王一个人。老王靠在一边，感觉挺新鲜，也算是从没坐过这种“交通工具”。

“老头儿，您这车……”

“拉垃圾的命，不就靠着这车了。”老头儿没回头，语气平淡，“怎么，嫌弃啊？嫌弃就下来走。”

老王讪讪的，没说话。走了大概一刻钟，一条昏暗的小巷出现在眼前，巷口挂着块褪色的招牌——’李记小面’。老头儿停了车，拍拍老王的屁股，“下了，进去吃碗面，发发汗就好了。”

老王下了竹篓，道了谢。刚想走，老头儿又喊住他：“哎，等等。”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塞给老王，“这个你拿着，晚上冷，擦擦身子。”

老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火柴，红头的那种，崭新。他愣了一下，接过火柴揣进兜里，低声说了句：“谢了，大爷。”

老头儿摆摆手，推着车进了巷子。老王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晚风一吹，倒真有点清醒了，可心里头却更乱套了。

刚进小面馆，一股热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