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把导航仪往旁边一踢，骂骂咧咧地蹲下来，用膝盖顶了顶后跟的军靴。锈迹斑斑的金属扣卡在鞋帮里，“咔哒”一声。他扯了扯鞋带，嘴里还嘟囔：“操，这年头连造个鞋都这么不靠谱，铁皮都锈成狗屎了。”

他摸出牙缝里塞着的半截草梗，刚想捻着剔牙， Shorts 的通讯器却突兀地响了。刺耳的电子音让他手指一抖，差点把草梗咽下去。“林越，这里是跳跃指针，坐标偏离预定路线0.03网，注意环境，目标出现概率上升。”通讯那头公事公办的男声不带任何情绪。

“0.03网？老子漂了三天三夜还没飘够啊？”林越扯着嗓子吼，声音在寂静的沙丘里回荡，惊起几只啃着腐肉的秃鹫。他顺手抄起那半块黑面包，又啃了一口，面粉呛得他喉咙发痒。“行行行，知道了，指针你闭嘴。”

通讯器“嘀”一声挂断，林越把面包袋扔到一边，袋口豁开一道口子，面粉沫子像雪花一样簌簌往下掉。他盯着面前的沙海，夕阳把沙子染成一片血橘色。“黑胡子……该来的总会来。”他咂咂嘴，从兜里摸出半瓶发了霉的烧酒猛灌了一口。酒精混着面包残渣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远处地平线突然多出一道黑点。不是云彩，不是蜃景。林越眯起眼，瞳孔瞬间收缩。那黑点像在高速移动，表面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像块被扔进熔炉里烧了几百年的铁疙瘩。它掠过地平线的时候，连空气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该死！”林越猛地蹬地站起来，军靴在沙地上刮出两道浅沟。“就是现在！”他抡起导航仪的金属把手，抡得手臂发麻，劲风扫起一片沙尘。

那黑点已经放大到能看清轮廓。它像艘扭曲的船体，船头高高翘起，船舷布满窟窿，像被水雷炸了又用烂铁补了好几回。最显眼的是船尾的螺旋桨，不是扇形的，而是像两把巨大的弯刀插进水里。

“梆梆梆梆！”船体前头突然破开一个大洞，掏空的plaintiff像罐头盖一样嘭地飞起来。紧接着，一具干瘪瘦长的身体从破洞里钻出来，穿着破破烂烂的船长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毛茸茸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