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百十来斤的水桶往井口上一抬，纪凡就觉得今天这挑水活儿比往常更沉。阳光毒辣，顺着井口照下来，水面泛着刺眼的白光，晃得他眼睛发酸。他甩了甩手，把桶里的水泼掉半瓢，折身往回走，心里盘算着中午能炒个啥菜。

正走着，前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声软糯的道歉。

“哎呀，对、对不起……”

纪凡脚步顿了顿，循声望去。不远处，一个穿着淡绿粗布裙的姑娘正慌慌张张地往路边躲，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绣着鸳鸯的帕子。见他过来了，那姑娘猛地抬头，眼睛一睁，露出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师……师兄！”姑娘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明显的怯意。

纪凡挑了挑眉，这师姐……李雪？他记得她，是个月前跟着亲友从京城来的，据说还是个什么小有名气的官宦千金，就是性子忒软，看人时总躲躲闪闪的。

“嗯。”纪凡点点头，没多话，想走自己的路。

李雪却像块牛皮糖似的黏了上来，几步追到他跟前，帕子都顫得不成样子：“师兄，刚才、刚才走路没看路，不小心撞到您了，您没事吧？”

纪凡脚步停下，瞥了她一眼：“没事。”

“那……那是我不好，真的非常抱歉。”李雪一个劲儿地道歉，脸颊微微泛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师兄，您、您别生气。”

纪凡心里嘀咕，我还能跟个小姑娘生气？不过这李雪倒是挺会来事儿，知道道歉。他皱着眉，又道：“撞着人道歉是应该的，下次走路看着点路。”

李雪像是得了圣旨，连连点头：“是是是，师兄教训的是。”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师兄，您、您要去哪儿？需要帮忙吗？”

纪凡看了她一眼，心里没个好印象，但也没直接拒绝。他挑了挑担子：“去厨房，挑水。”

“我……我帮你吧？”李雪说着，就想去抢他的水桶，“我力气小，可能……”

“不用。”纪凡直接阻止了她，看她的眼神有点不耐烦，“我自己挑，你站着干嘛？”

李雪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看师兄挑水挺吃力的。”

说话时，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角，露出两条纤细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