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搓了半天手，水都没凉透。江诩站在门口没动，那双眼睛盯着她手在水里转悠，嘴角噘着，像根没削好的胡萝卜。她偷偷抬眼瞄他，发现对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亮光照着他侧脸，鼻梁高高的，睫毛又黑又密，看得王雪心里痒痒。

“洗完了？”他突然出声，声音没什么情绪，但眼神往她身上一扫，王雪手就不自觉停下了。“擦干。”

王雪赶紧冲到洗手池边，捧起毛巾擦水。毛巾吸饱水沉甸甸的，在她手里晃晃悠悠。她偷偷吸了吸鼻子，味道是清洁剂和水混合的，有点冲鼻子。

“客厅沙发上有旧报纸，放着。”江诩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剩饭”。

王雪“哦”了一声，转身回客厅。客厅里阳光正好，洒在地板上亮晶晶的。她走过去，沙发垫下果然压着几张旧报纸，边角都卷起来了。

她弯腰捡起来，手指碰到报纸边缘时，忽然停住了。报纸皱巴巴的，上面印着模糊的小字，好像是以前报纸的。她随手捻起来，背面湿漉漉的，还沾着几片水渍。

“怎么，还准备当手帕用？”江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王雪一跳。

她吓得报纸掉地上，慌忙捡起来：“没……没有。”

“地上很脏。”江诩弯腰捡起来，随手往茶几上一放，“这种纸字都印不清，留着也占地方。”

王雪看着江诩的侧脸，他正在擦手，擦得很认真，鼻梁绷得紧紧的，像在生什么气。王雪突然觉得有点委屈，自己明明怕弄脏他地板，手都搓破了，他倒好，一点都没体谅人。

“你到底怎么了？”王雪鼓起勇气问他，“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江诩没看她，继续擦手，手背绷得像块石头。“没什么。”

王雪气鼓鼓地站在原地，心里像有根刺扎着。她没再说话，转身回自己房间，把自己关起来。

房间里堆着书和衣服，她胡乱抓了件外套穿上，跑到阳台透气。楼下的声音不算太吵，有情侣说笑的，有小孩跑跳的，还有邻居在下棋。

王雪靠着栏杆，看着楼下人来人往，心里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只是想对他好一点，他怎么就看不得呢？

她想江诩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吧，不然为什么总是对她冷冰冰的，像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