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牧站起身，鞋尖还沾着点烟油子，在楼下湿漉漉的地面上蹭了蹭。天色擦黑，写字楼门口的霓虹灯刚亮，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李梦儿。

“钱牧，你磨蹭什么呢？”电话那头，李梦儿的语气透着一股子火气，“队里刚通知，城南那栋废弃的工厂出了点事，需要人手过去。你他妈别告诉我你还在跟你的烟屁股死磕。”

钱牧挑了下眉毛，没说话，拨了辆出租车。车窗贴着膜，外面雨丝斜斜地刮着，溅在柏油路上。他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楼挨楼的灯光，心里琢磨着那废弃工厂的事。

“废弃工厂？”李梦儿声音又响起来，估计是抢线，“说不清道不明的煤气泄漏事故？听着挺玄乎，怎么离我们这儿这么多案子都这么生猛？”

“是挺邪性。”钱牧声音低沉，“不过，这事儿跟我关系不大，你自个儿去就行。我这边还有点私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爆发出笑：“私事？钱牧，你别告诉我这老赖还没赖完，又跟哪个欠债的勾到一块儿去了？”

钱牧嘴角抽了抽，没接茬。他知道李梦儿这脾气，跟他说实话八成要被她喷到火星子上去。挂了电话，他递给司机三百块，没等对方找零就下了车。

雨下得挺密，钱牧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步行两站地到城南，脚底板都被雨水泡得发软。废弃工厂门口拉了警戒线，几个穿白色雨衣的人正围着里面指指点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铁锈和某种腐烂物的味道。

钱牧绕到侧门，试了试锁，虚掩着。他闪身进去，身形快得如同狸猫，落地时连半点声音都没有。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应急灯在墙上闪着微弱的红光，光线勉强能照亮脚下几级台阶。

“妈的，这种地方也敢搞煤气泄漏事故。”钱牧低声骂了一句。刚拐过一个拐角，头顶突然传来“砰”一声闷响，一块预制板砸下来，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立刻矮身翻滚，后背擦着板边过去，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这地方估计被人撒了手雷，幸亏他反应快。

“什么人！”里面突然传来几个男女的惊呼声。

钱牧站定身形，站得笔直，枪提前举在了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