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林立又哼哧两声才彻底睁开了眼睛。刺眼的光线让他一瞬间又闭上了，脑子里嗡嗡响，像是刚被敲过。等适应过来，他才看见自己正躺在一片干草上，身边是几个同样铺着干草的通铺。

“草……铺的通铺？”林立的声音还有些干涩，他挣扎着坐起来，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穿着粗布的麻衣，像是某个破落农户的旧物。这是哪儿？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追赶那个贩奴队的，怎么就……？

“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林立扭头，看见个身材佝偻的老头，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正冲他咧嘴笑。

“老先生，您是？”林立有点懵。

“老头子，咳咳……”老头捶了捶胸口，又指了指外面，“跟着俺回村吧，小子。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儿。”

“村？什么村？”林立疑惑。

“你听没听到？”老头压低声音，“打从昨天起，村子就……就变不回去了。”

林立心里咯噔一下。变不回去？什么意思？

老头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我们村子，以前是座城。真正的城，你知道不？城里人都穿着绸缎，用的金银，比这儿强太多了。”他指了指林立身后的简陋通铺，“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几百前的事儿了。如今啊，城里只剩下一半活人，一半……别的玩意儿。俺们是逃出来的，剩下的还够不上半数。”

林立彻底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活人？别的玩意儿？他还没弄明白呢，老头又开始说了：

“城里有个规矩，活人每过百年，就要举行个仪式，祭天谢神，算是……呃……城民。仪式前后，活人必须待在城里，不能踏出一步。否则，代价就是……”

“代价是什么？”林立忍不住问。

“代价嘛……”老头眼神闪烁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厉色，“要么变成城里那‘一半玩意儿’，要么……直接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消失。”

林立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娘的哪是举行仪式啊？这是集体送人头呢！

“那现在……”林立小心翼翼地问，“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就快了，”老头脸色发白，“三天后，月圆之夜。现在离仪式开始还有两百五十六个小时，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