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摇摇晃晃走到小卖部门口，脚跟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得使点劲。小卖部老板娘钟丽萍正趴在柜台里打瞌睡，被林凡一 Movie 的震动叫醒了，迷惘地抬头瞅了一眼，又阖眼养神。林凡嘿嘿一笑，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买了包红塔山，顺便要了瓶冰红茶。

冰红茶递过来的时候，老板娘突然用眼角余光瞥见林凡后脖颈上那片被酒劲烧得发红的痘印，眉头微蹙，动作顿了顿，又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指了指柜台底下。“要杯子不？没带杯子喝？”这是她的体己话，意思是“装熟”。

林凡心里一凛，知道老板娘是嫌弃他宿醉的样子。他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已经空了的纸袋，把红塔山往柜台上一放，声音尽量放得又闷又响：“emplive不活了，兮该，兮该……” 他自个儿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老板娘听没听见，转身晃晃荡荡出了小卖部。

刚走到路边，一阵凉风裹挟着若有似无的香气吹过，林凡脚步一踉跄，差点一头栽进路边的垃圾桶里。他猛地抬头，看见前面不远处，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式酒厂门口，站着个女人。白衬衫，黑裙子，头发挽着，露出光洁的后颈，正低头看手里的手机。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这背影……这身段……不正是酒厂里那个出了名的霸王花——苏晴吗？那女人在酒厂是神一样的存在，跺跺脚整个酒精厂的人都得抖三抖。她平时冷得跟冰碴子似的，连跟人说话都夹枪带棒的，全厂就属她气场最壮，谁能惹得起？

林凡后脖颈那片痘印因为酒精残留还没彻底褪下去，此刻在路灯底下白得扎眼。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不巧不巧，他喝到最高兴的时候，兜里正好还剩了半瓶二锅头，现在酒劲还没散完，就看见苏晴了。

苏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目光正好跟林凡对上。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像两把出鞘的刀，直勾勾地剜过来，让林凡浑身骨头缝里都凉飕飕的。就那么几秒钟，林凡感觉自己像只被抓到现行的小偷，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把书包往身后藏了藏，嘴里还嘟囔着：“……兮该，兮该……” 他知道自己这张脸配不上苏晴那双眼睛，他现在的样子，连照镜子都得捏着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