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千里呵出一口白气，冻得脸颊生疼，呼出的雾瞬间就见了底。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块硬邦邦的饼子，得益于早上后勤连翻带找，总算捞了这几块没被冻实成冰坨子的干粮。饼子是硬的，人心更硬，但眼下，硬邦邦的饼子和硬邦邦的现实摆在面前，怎么吃，怎么扛，是个问题。

“班长，”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伍万里。他裹紧了身上的棉花袄，眼睛在昏暗的帐篷里亮得像两盏小灯。“饼子，你先吃。” 伍万里说着，伸手就要去掏伍千里的口袋。

“我的！” 伍千里把口袋往旁边一揽，嘴硬得很，“我还得留着呢，万一晚上冷得睡不着，还能含着一块嚼嚼。”

伍万里没再争，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帐篷外，风声呜呜地刮着，像野兽低吼。地上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咔咔响。伍千里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比打鬼子还难，至少打鬼子还能看见人，这冰天雪地里，连个能骂的靶子都没有。

“咋整的？” 伍千里问炊事班的老王，老王正围着炉子烘烤着几块冻得邦邦硬的土豆，他的脸被烟熏得跟包公似的，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冻成狗屎了，早上出去找干粮，连只兔子都没见着。”

老王叹了口气，又使劲吹了吹火。“别生气了，千里。你得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咱们这些人，都得冻成冰棍子。” 老王说着，往火里又添了几块柴火，炉火旺了几分，但帐篷里依旧冷得像地狱。

伍千里看着老王，又看了看身边的伍万里，心里一阵发酸。这仗，打得实在太窝火了。枪够用，粮够吃，就是这鬼天气，太硬气了。他攥了攥拳头，心里盘算着，得想办法弄点吃的，不然，别说打鬼子了，连站都站不稳。

就在这时，伍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眼睛一亮，拉住正要钻进被窝的伍万里。“万里，你醒醒。”

伍万里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咋了，班长？又不让睡了？” 他嘟囔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别睡了，跟我去趟地方。” 伍千里压低了声音，“我有点东西，能让你吃饱。”

伍万里一听，精神瞬间来了。他坐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伍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