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千里哈出一口白气，冻得眼睛生疼。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装着几块冻硬的饼子，那是早上后勤翻来覆去才找到没冻实的。他咽了口唾沫，饼子硬得跟砖头似的，但抹了点雪水慢慢嚼还能咽下去。

"老伍，咋样？那边动静大不大？"身边传来王成压低的声音。他裹得跟粽子似的，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冻得通红。

"没动静，摸过去看看。"伍千里把棉袄领口拉得更紧，脚底的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雪深没过脚踝，每踩一步都费劲。

两人屏住呼吸，像两块移动的冰坨子，沿着扭曲的树根往前挪。眼前这片雪地太白，连个避险的雪洞都没发现。伍千里心里直打鼓，这鬼天气打仗简直要命。

突然，王成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停下脚步。"老伍，快看前面！"他指着不远处，三个黑影在雪地里蠕动。

伍千里眯起眼睛，借着雪地反光，看清了对方是三个穿黑色棉袄的国民党兵。他们正慌张地往林子里钻，手里拿着歪把子枪。

"妈的，还想跑！"伍千里拔出驳壳枪，子弹咬着雪沫子呼啸而出。枪声一响，王成也端起枪跟着扫射。雪地里顿时炸开几个白点。

国民党兵见状发疯似的往林子里冲，但根本跑不过两个冻僵了也跑不快的解放军。伍千里抄起身边的一根长树枝，抡圆了就砸。那兵后脑勺着了一下，立刻扑倒在地。

剩下两个见状想举枪还击，但王成早有准备，几枪就结果了他们。伍千里走过去，探了探俩人鼻息——都没气了。

"走，去报告！"他喘着白气，拉起王成就往回跑。

刚跑出十多米，枪声又响了。这次声音很近，而且是美式卡宾枪的子弹。伍千里猛地回头，只见三个穿着美式军装的人从雪坡上冲下来，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枪，瞪着血红的眼睛。

"妈的，美帝来了！"王成惊呼一声，但伍千里反而站住了。他盯着那三个人，突然笑了："嘿，这不是来送死的吗？"

敌人已经冲到三十米外，伍千里突然转身，盯着不远处的几棵歪脖子树。敌人一愣，这才明白过来——伍千里故意引他们进攻这片树丛！他们绕着树丛走，却绕进了伍千里设好的埋伏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