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朝鲜，冷得跟地狱似的。"冻得鼻涕都快冻在脸上的伍千里又啐了一口唾沫，看着远处白茫茫的雪原，牙齿都在打架。

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手里紧紧攥着弹药盒。盒子里是刚从后方弄来的美式子弹，黄铜色的弹壳在昏暗的天色里闪着光。

"千里，又冻坏了吧？"身边的老班长赵刚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嘴里哈出团团白气。"等过个天儿，雪化了就好了。"

伍千里没说话，只是皱着眉看着前面那个穿着单薄棉袄的小战士。那是新来的兵，名叫余从戎，看上去比他还小几岁。

"从戎，把你那件棉袄换给我。"

"什么？"余从戎一愣，指了指自己单薄的身子。伍千里不由得瞪了他一眼，上前夺过他怀里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棉袄。

"班长！"余从戎终于忍不住叫嚷起来。

"我身体比你壮实。"伍千里把棉袄披在自己身上，刚裹好，赵刚又递过来一个饭团。伍千里啃了两口，又把剩下的一半塞到余从戎嘴里。

"我这是为你好。你小子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那点家当都分给大伙儿。"赵刚拍着他的肩膀打趣道。

前方的枪声稀疏地响起来，偶尔夹杂着几声炮弹爆炸的闷响。伍千里拎着那挺缴获的歪把子，走到队伍最前面。冰冷的雪花打在他脸上，像针一样扎。

"兄弟们，跟老子冲！"

他朝着枪响的地方大吼了一声，这吼声在空旷的雪地上传出老远。后方的队伍明显慢了半拍，但很快又跟上来了。

伍千里能感觉到，这次和以前不一样。虽然依旧是那么冷，但他好像能闻到一种不同的味道——那是草木被冻伤的味道，还有一种……血腥味？

他甩了甩头，这种感觉很奇怪。这个念头只坚持了不到三秒，就被更现实的感觉取代了——杂乱的脚步声，身边队友的咳嗽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更加密集的枪声。

"快！跟老子冲！"伍千里又吼了一嗓子，这次他听见了身边有人倒下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看见一个新兵正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刚掏出来的手榴弹。伍千里心头一紧，刚想冲过去，却见那新兵猛地抬起手，把手榴弹朝着另一个方向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