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头，日光灯嗡嗡地转着，照得人眼皮发沉。我靠在书架边，假装看书，其实魂儿早飞到窗外去了。隔壁班那个马尾辫学霸，正坐在窗边，埋头苦读。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头发上，晃得人眼睛疼。我吸了吸鼻子，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过来，像……像洗过的白衬衫，又像是一种叫薄荷的东西，清清爽爽的，闻着让人心里头挺敞亮。

“陈默，看什么书呢？”一个软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吓了一跳，手一抖，书哗啦一下掉地上。我赶紧弯腰捡，弄得满头大汗。低头一看，是一本书，封面花花绿绿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书。我囁嚅着，“没……没看书啊，找本书。”

马尾辫女生噗嗤笑了一声，“想看就直说嘛，我借你。”她喊了声“小卖部同学”，然后指了指我手里的书，“这本，《七级浮屠》，挺火的。”

我愣了一下，这书我确实想过要买，但犯怵去小卖部跟人打交道。小卖部那几个小子，眼神都挺毒的，一看我穿这身衣服，八成就问我有没有烟没有混混入股。

“不……不用了，我……”我支支吾吾。

马尾辫女生把书塞我手里，“哎呀，没事的嘛，就当送你了。”她顿了顿，“快看看吧，下课还我。”

我攥着那本书，感觉手心都出汗了。这可是她借我的，万一看得不入眼，或者还回去的时候有磕有碰，她不得生气？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兔子。

“谢……谢谢你。”我结结巴巴地道谢。

“谢什么，隔壁班的，应该的。”她笑眯眯地说，然后又低下头看书去了。

我抱着那本书，感觉跟做了什么坏事似的。书挺轻的，但攥在手里沉甸甸的。我翻开看了看，封面上那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笑得挺好看。我前后翻了两页，全是些花哨的插画，一个字没看进去。

“喂，陈默，借我看看。”马尾辫女生的声音又响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书递过去。她接过书，随手翻了翻，“嗯，这封面挺吸引人嘛。”

我点点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头忽然有点儿不自在。她睫毛挺长的，鼻梁也挺翘，阳光照在她脸上，眼睛忽闪忽闪的，像小星星似的。我赶紧把视线移到地上，假装看地上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