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可不管这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揣着那把皱巴巴的零钱，揣着那点莫名的希望，就晃到了镇子上的服装批发市场。市场里头，人声鼎沸，一股子鞋子味儿、廉价香水味儿还有汗味儿混在一起，呛得人直咳嗽。

他往里走，心里头直打鼓。这些天，他除了帮人打短工，就是琢磨怎么弄点钱糊口。老伴儿走得早，儿子又常年在外地打工，家里就他一个老光棍，日子过得紧巴巴。这身衣服倒是干净了，可怎么看怎么扎眼，不是高档货。穿这么个“行头”，进去问东西，怕是都得被笑话。

可转念一想，总得试试不是？饿死不能笑死。王建国厚着脸皮，跟着人流挤进了一个卖女装的摊位。摊位后面，一个半眯着眼睛的胖女人正低头数钱，一看王建国这打扮，眉头立马就皱起来了。

“瞅啥呢？咋地，想买衣服？”胖女人嗓门有点大，眼角带着红血丝，估计是熬的。

王建国赶紧点头哈腰：“老板，俺……俺想买件衣服，看您这里款式……”

胖女人斜了他一眼，眼皮都没抬：“款式是多，你拿得起吗？看着就一身臭要饭的劲儿。”她伸手就把王建国往旁边一推，“赶紧走开，这里不招你这种主儿。”

王建国脸上火辣辣的，心里也堵得慌。他刚从那帮小崽子手里讨点便宜，结果在这儿又被嫌弃。他攥了攥拳头，刚想发作，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他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跟个女人吵架，传出去也不好看。

“俺……俺是真的没钱。”王建国小声嘟囔了一句，眼神躲闪。他想，或许可以直接说明来意。

胖女人像是没听见，继续数她的钱。王建国又往前凑了凑，苦着脸说：“老板，实在不行……俺能不能先拿件衣服试试？俺身上这身是借的，俺自己衣服都没了……”

这话一说，胖女人终于抬起了头，仔细打量了王建国一番。这老头儿虽然贼瘦，但背挺得还挺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认命又倔强的劲儿。胖女人放下手里的钱，用手指了指旁边一个打折的布料堆：“喏，那几件，你随便拿件，十五块，钱我记你这儿，明天……或者后天给。”

王建国愣在原地，差点没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