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摸了摸裤裆，硬邦邦的，没内裤碍事，倒也省事儿。他走出村口，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透。这身衣服，明显不是他的。灰扑扑的旧T恤，肥得能晃荡，底下一条工装裤，屁股磨得发亮。这帮小崽子，看着他七老八十的，以为他好欺负，就敢顺他的衣服。王建国气得直跺脚，这要是搁年轻时候……

“老王，起这么早，上地？”隔壁老李扛着锄头过来，看王建国那德行，乐了。“又让谁小子给欺负了？”

“提他干嘛！”王建国啐了一口，“这身衣服，是我那宝贝孙子买的，他说我土，这不，给我‘更新’了。就这？”他拍了拍肥硕的肚子，“够我三天吃不上饭的了！”

老李笑了笑，没再说话，自顾自往地里走。王建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有些酸。他比老李小几岁，可老李家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儿孙孝顺，孙子听说都快要当爹了。自己呢？一个老光棍，还得看孙子们的脸色。要不是那棵歪脖子枣树，他今天不知道得被气成什么样。

回到家里，屋檐下挂着半干的水萝卜，旁边还挂着半袋子花生。王建国凑过去闻了闻，都是自家人种的。他孙子王磊回来的时候，就爱买些新奇玩意儿。什么草莓味的肥料，什么会发光的种子，花了不少冤枉钱。这小子，嘴上说着孝顺，手里可没少算计他。

“建国叔，早点吃早饭。”王磊端着一碗热牛奶进来，看了一眼王建国的衣服，嘿嘿一笑，“我就说您老需要更新一下形象了嘛。”

王建国没理他，转身进了里屋。镜子挂得歪歪扭扭，他凑过去，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那身“新衣服”。镜子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男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那肚子更是圆滚滚的，像根大白菜。他嘟囔了一句：“老东西，老了，真就看人脸色。”

王磊在门口等着，看他半天没出来，忍不住推门进去。“建国叔，您老怎么了？跟谁生气了？”

“没生气，挺好的。”王建国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意，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孙子，你帮我拿……哦，对了，拿把锄头来。”

王磊愣了一下，顺着王建国手指的方向，看到墙角地上，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锄头把的木头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白灰。